他曾在这片土地上,在佛与爱之间挣扎,最后什么都没能留下。
她也曾无数次幻想过与罗桑再见一面。
在禾木的雪地里,她想过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那家奶茶店门口。
在喀纳斯的湖边,她想过他会不会从对岸的森林里走出来。
在稻城的山巅,她想过他会不会就站在那块写着“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牌子旁边。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他回来了,道歉了,解释了。
想过他们拥抱了,和好了,重新开始了。
想过他哭着说对不起,想过她哭着说没关系,想过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他穿着僧袍。
他剃度了。
他出家了。
命运再一次和她开了一场天大的玩笑。
“既知身是梦,一任事如尘。”
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对自己说这句话。
既是梦,何必当真。既如尘,何必执着。
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曾踏月而来,只因他在山中。
她曾跨越千里,只为了一个可能的偶遇。
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对着手机里那张雪山头像发呆。
把和他的每一条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无数遍,直到那些字句都能背下来。
她曾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这一刻她知道。
没有。
什么都没有冲淡。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些温度,全都还在。
像石头一样沉在心底,从未离开。
它们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全部涌上来,把她淹没。
她抬起头,看向他。
炽热的目光中,全是他。
全是那个在雪夜里把车停在她面前的他。
全是那个说“上车”的他。
全是那个背着她回房间的他。
全是那个说“我以前就见过你”的他。
全是那个唱藏语歌给她听的他。
全是那个在喀纳斯湖边看着她笑的他。
全是那个最后说“我们本来就是偶遇”的他。
全是。
可他呢?
他站在人群中,和那些僧人一起,一一送行前来参加法会的藏民百姓。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合十,对每一个经过的人说一句祝福的话。
神情平静,目光温和,像一尊真正的佛,像一块千百年来就立在那里的石头。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蜻蜓点水般。
轻轻一触,就移开了。
像风拂过水面,不留痕迹。
像阳光掠过积雪,不惊扰任何一粒尘埃。
然后他继续送行下一个人。
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的香客。
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仿佛那个雪夜,那个拥抱,那个吻,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他早已醒来的梦。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我以前就见过你。”
她突然意识到,在塔公的村口,在她送多吉离开的那个夜晚。
原来那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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