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足而知荣辱。换成大白话就是,吃饱了,就琢磨怎么吃好。”
“穿暖了,就琢磨怎么穿好看,住的地方不漏雨了,就开始想能不能换个大一点的。"
"这不是贪,这是人的天性。”
他的语速放缓了一点,像是在说一种他观察了很多年、反复验证过的规律。
“欲望本身不是坏东西,它是社会运转的燃料,人有了欲望,就会自发地去争取、去努力、去把日子往上过。"
"你看你厂里那些女工,第一个月拿到高薪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哭。感动。觉得老天爷开了眼。"
"但你信不信,再过三个月,她们就不哭了。她们会开始比,谁计件多,谁拿得多,谁学了新工序涨了单价。”
“这个时候,你不用管她们,她们自己就卷起来了。"
"这是好事,这说明温饱解决了,人开始有了内驱力。"
他停了一拍。
"但是......"
这个但是咬得很重。
"如果你一开始,就把所有人喂得太饱呢?"
陈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人一开始会兴奋,发财了嘛,高兴,月薪过万了嘛,得劲。"
"但时间长了,这种兴奋会消退。心理学上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适应性偏差。”
“人对任何刺激都会适应。你第一次吃红烧肉觉得是世间美味,天天吃,一个月以后,你就觉得那就是个菜。"
"高薪也一样。"
"第一个月觉得天降横财,第三个月觉得理所应当,半年以后觉得,我本来就该拿这么多。"
"到那个时候,她们不会更努力了。"
"因为有人兜着底。"
王建设看着陈峰的眼睛。
"你想想看,你现在的工人,底薪三千,计件另算,不管干得好不好,三千是旱涝保收的。好的能拿一万二,差的也有五六千。"
"五六千,在青泽县是什么概念?"
他伸出手掌,依次掰着手指。
"比公务员高,比老师高。比县医院的主治医师都高。"
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他停住了。
"你觉得那些拿五六千的人,还有多大的动力往一万二去冲?"
陈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有的有,有的没有。"王建设替他回答了。"有野心的、不服输的,她会冲,但大多数普通人,到了一个够用的线,就会停下来。"
"不是懒,是人性。"
"人天然倾向于用最小的力气维持当前的舒适区,这不是道德问题,是生物本能。"
"所以你可以让一部分人富,让那些真有天赋的、肯吃苦的、脑子活的人冒出来,但你不能让所有人一步到位地富。"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天赋不一样,能力不一样,勤奋程度不一样,碰上的机遇也不一样。"
他把五根手指逐一收回,最后握成一个拳。
"这四样东西排列组合出来的结果,就是有人月入两万,有人月入五千,有人三千出头勉强糊口。"
"这看起来不公平。"
"但这恰恰是最稳定的结构。"
"经济学上叫橄榄型社会。两头尖,中间大,少数人特别富,少数人特别穷,绝大多数人在中间,够吃够喝,有点盼头,日子还过得下去。"
"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你把所有人都往顶上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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