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
五百人意味着年底写进招商工作汇报里的时候,那一栏数字不再难看。
他把烟掐了。
不是掐灭,是直接按进烟灰缸,力气大了点,烟身折成了一个锐角。
“你写了就要认!”
“我签了字的。”
“白纸黑字!”
“您可以复印一份存档。”
王建设看着陈峰,他的目光和上次在厂里不一样了。
上次在厂里的时候,那种目光是一把尺子——量你的深浅、测你的成色、估你的斤两。
是审视,是打量,是"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又一个李建国"。
今天这个目光不是了。
今天这个目光是一把称——它在衡量。
不是衡量陈峰值不值得信任——那个衡量在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基本完成了,三十万保证金是称砣,工厂里嗡嗡作响的缝纫机是秤杆。
今天的衡量更深一层。
他在衡量的是:如果我把全部筹码推上去,这个人会不会让我赢一次?
他搞不清楚。
但他想赌一把。
开发区过去六年的成绩单拿出来,比一张白纸好看不到哪去。
要是到退休那天,这份成绩单还是这个鬼样子,那他王建设这十几年就是给梧桐树浇了个寂寞。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这个抽屉比刚才那个深,里面的东西也更杂。
文件、便签、过期的降压药盒子、一串不知道哪扇门的钥匙。
他翻了半天,掏出一本蓝色的皮面文件夹。
封面上贴了一张标签,手写体,写着“B区钥匙登记”。
陈峰没出声。
王建设翻到其中一页,撕下一张登记条,填了几笔,然后打开办公桌最底层的铁皮柜子,在一排钥匙里摸了几秒,拎出一串。
三把钥匙,串在一个铁环上。
他把钥匙放在桌面上,推到陈峰那边。
“下午两点,我让管委会老许去给你开门,水电接通的手续我今天下午跑。”
“但这次可没有免租协议了,租金一分不少的得交上来。
“您放心,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王建设顿了顿。
“流程上我先斩后奏,张局长那边我去说。”
“先斩后奏”四个字从一个在体制内干了十二年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这意味着他在拿自己的信用做担保——万一陈峰出了岔子,先挨批的是他。
陈峰把钥匙收起来,起身。
“王主任。”
“嗯?”
“年底五百人的事——我不是在给您画饼。”
王建设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腹部,看着陈峰的侧脸。
“我知道。”他说。“要是画饼的人,不会把名字签上去,画饼的人都只说不写。”
陈峰往外走了两步,被王建设的声音叫住了。
“还有件事。”
陈峰转身。
王建设的语气忽然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件不该在办公室说的事。
“张局长上周在班子会上提过你。”
陈峰站住了。
“不是点名,是拐着弯提的。他说'开发区最近有个服装加工的企业势头不错,招商口要盯紧了,别让人跑到隔壁县去'。”
王建设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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