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她男人在工地搬砖,风吹日晒,一天一百五,还不是天天有活干。
八千八。
她一个踩缝纫机的,十八天,八千八!!!
"小娟。"她扭头看向旁边的李小娟,声音发紧得不像自己的,"你帮我算算,我是不是算错了。"
李小娟捡起铅笔,重新算了一遍。
先算计件。13.3乘以400——5320。
再加底薪。5320加3000——
铅笔尖在"8820"这个数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然后她把铅笔放下,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没...没算错。"她同样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可是……"王小慧压低声音,手指攥着包装纸的边角攥出了褶皱,"十八天八千八?这还只是两道基础工序。那桂兰婶她们做红色工序的……"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周桂兰那边。
不用算都知道。
归拔加领座塑型加手工定型,三道红色工序单价加起来超过六十块一件。四百件就是两万四。
再加上底薪三千。
两万七千。
十八天。
王小慧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捡起来的铅笔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两万七千。
她在老厂最鼎盛的时候,一个月满打满算挣三千六,年终奖二百块,过年老板再发一桶花生油。
那一年她觉得自己过上好日子了,特意去镇上扯了三尺红布给孩子做了件新罩衫。
三千六和两万七。
她突然觉得眼眶发酸,赶紧把头偏到一边。
周围的计算结果也陆续出来了。
负责里衬缝合的孙秀英,计件三千六,加底薪,六千六。
负责钉扣和暗线收尾的小赵,计件两千九,加底薪,五千九。
几个做中等难度工序的熟练工,数字全部落在八千到一万一之间。
过万了......
负责前片省道和口袋精缝的刘大姐,两道工序单价加起来十七块五一件,四百件计件七千块整,加底薪三千——一万整。
她盯着手机计算器上那个数字,拿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又翻过来,又扣过去。反复了三次,最后把手机举到旁边姐妹面前。
"你看看。"她的声音像被人掐着脖子,"一万整。你看看是不是。"
旁边的姐妹看了一眼,没回答。
因为她自己算出来的数字是九千八。她还在消化。
没有人说话。
整个车间五十个人,盯着自己手机屏幕或纸片上的数字,集体失语。
李小娟算完之后,呆呆地站在公告栏前面,嘴里反复念叨一个数字。
她的计件是五千二百六。加上底薪三千——八千二百六十块。
八千二。
她今年十九岁,没上过高中。
之前在镇上奶茶店干过半年,月薪一千八,还要站十二个小时,站到脚踝浮肿,回家脱袜子都疼。
她妈说,女娃子能挣到一千八已经可以了,别不知足。
八千二。
在青泽县,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一个月挣的钱,比县政府普通科员的工资还高。
意味着她三个月的收入,够付一套县城二手房一年的房贷。
意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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