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资里扣。”
调完机已近十一点,张燕给了半小时休息,让人去外头透气。
工人散出去后,周桂兰叫住了张燕。
“下午教归拔。你把那批废布头准备好,不要用好料子。”
张燕从仓库拖出一卷昨天裁剪台试刀时切下来的碎布,灰色涤纶混纺的,手感粗糙,跟羊绒不搭边。
“桂兰姐,涤纶的缩率跟羊绒差太远,归拔手感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周桂兰把一块布摊在烫台上。
“先用差的练手劲,连蒸汽怎么推都不知道的人,你给她一千二一米的双面呢,她敢下手?”
张燕想了想,没反驳。
下午一点半,五十个人重新坐回工位。
周桂兰站在车间正中的蒸汽烫台前面,身后是那块白板,三十七道工序的流程表安静地挂着。
“今天下午只教一件事。”
她拿起蒸汽熨斗,左手压住那块灰色碎布的边缘。
“归拔。”
底下鸦雀无声。
“你们以前在老厂做的是中低端成衣,平缝锁边就完事。归拔这个东西,大部分人没见过,见过也没上手过。不丢人。”
“但从今天开始,你们得学。”
她打开蒸汽阀,白色水汽嘶地冒出来。
“归拔的原理就四个字:热缩冷定。”
周桂兰左手按住布面,右手持熨斗,从布片的中心向外推了一道弧线。
蒸汽过处,原本平坦的涤纶布面肉眼可见地向内收缩了一道弧度。
“看清楚了没有?”
底下的人伸着脖子往前看,有人直接站起来了。
周桂兰松开手。
那块碎布躺在烫台上,中间出现了一道圆润的凹面,像碗底的弧度。
一分钟前它还是块平布。
“这是归。”她翻过布片,在背面重复了一次,方向相反,弧度相反。布面微微隆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凸面。“这是拔。”
“归是收,拔是放。一件大衣穿在人身上,胸要挺、腰要收、肩要圆、背要平——全靠这两个字。”
“你缝得再直、锁得再密,归拔不到位,穿上身就像披了一块布。”
她放下熨斗。
“现在每人领一块布,到自己工位上的烫台试。”
“蒸汽温度调一百四十度,推的时候手劲均匀,别停,停了就是一个死褶。”
张燕开始分发碎布。
五十个人,五十块灰布,五十个烫台同时开蒸汽。
车间里雾气弥漫,温度瞬间拉高了五六度。
陈峰站在卷帘门边上看着这一切。
嘶嘶的蒸汽声里,有人小心翼翼地推了第一下,布面纹丝不动。
有人手劲太大,涤纶直接起了皱。还有人推到一半停了手,布面上留下一道硬折,跟刀砍的似的。
周桂兰在工位间走动,一个一个看。
她不怎么说话,偶尔伸手按住某个女工的手腕,带着她重新推一遍。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她停住了。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工正低头推布,她的手稳,速度匀,推完一道弧线后松手,布面的弧度虽然浅,但没有死褶,没有停顿痕迹。
周桂兰站在她身后看了十秒。
“你叫什么?”
女工抬头,有点紧张:“李……李小娟。”
“以前做过归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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