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伸手拍了拍许南的手背。

    “你别管大夫怎么说，大夫看病都保守，没见着实实在在的证据哪敢乱打包票。你听姐的，这半个月你就好好养着，权当是怀上了那么对待。”

    秦芳站起身，把许南面前的算盘往边上挪了挪。

    “魏野说得对，你现在这身子金贵。这收钱算账的活你也别太费神，累了就去后院里屋躺会。外头有我呢。”

    许南心里暖洋洋的。

    有秦芳和石头在铺子里帮衬，她确实轻松不少。

    “姐，你别把我当纸糊的。”许南笑着说，“我真没那么娇气。”

    “娇不娇气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是头等大事。”秦芳不听她的辩解，转身往后走，“中午我给你下碗面条，多卧个鸡蛋。”

    到了下午，天气有些转阴。

    起了秋风。文化路上的梧桐树叶被风卷着在青石板上打转。

    天一冷，来买卤味的人反倒多。大伙儿都想买点带油水的肉食回去暖肚子。

    门外的队伍排了十来米长。

    有点要变天了，天阴沉沉的，冷风顺着衣领子往里钻。

    前头的食客买着肉，后头排着的人忍不住垫着脚往前瞅，时不时咽口唾沫。

    石头站在铺子门口，一边擦着刚空出来的桌子，一边大嗓门招呼着让大伙儿排好队别挤。

    铺子里热气蒸腾。

    秦芳站在大木案板前，手里那把菜刀上下翻飞。

    她切肉麻利，半斤肥肠“唰唰”几刀下去，大小均匀，齐齐整整码在称盘里。

    许南坐在一旁的高凳上，她面前摆着算盘和装钱的木匣子。

    秦芳把称好的油纸包递过去，许南利索地报数收钱，找零的手又快又稳。

    大门帘子被一阵冷风掀起。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门外挤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干瘦的男人，穿着一身起皱的蓝布工作服，双手抄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男人后面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丫头，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脑袋深深埋在胸前。

    “前头快点！这买个肉还得受这份冷风吹！”男人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

    前面的人没理他，提着肉走了。

    男人往前挪了两步，正好顶到了案板跟前。

    “给我来……”

    男人话刚起个头，跟在他身后的女孩猛地抬起头，视线直愣愣地撞上了站在案板后头的人。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脱口而出：“妈！”

    秦芳手里的菜刀猛地一顿，差点切偏。

    她慌乱地抬起头，对上女孩通红的眼眶，心脏在胸口狂跳起来。

    “晓梅？”

    秦芳的声音直发颤。她赶紧把手里的菜刀往旁边一放，双手下意识地在干净的白围裙上搓了两把，这才探出半个身子。

    “晓梅，真是你啊！”秦芳眼圈瞬间红透了。

    李晓梅一把抓住了秦芳伸过来的手，小丫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在那个破棚户区了？”

    前几天晚上，秦芳偷偷跑到家属院给她塞肉，当时黑灯瞎火的，晓梅也没看清母亲的模样。

    今天大白天站在这亮堂堂的铺子里，晓梅这才发现，母亲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面黄肌瘦、成天穿着破烂灰布衫捡破烂的女人了。

    现在的秦芳，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布褂子，外面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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