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你连她的心思都看不透,还想打殷素?”高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不是愤怒,是那种“你把底牌亮给别人看了”的冷,“你的软肋,全世界都看得见。”
傅征没问“什么软肋”。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从红兴镇到容氏,从赵大炮到孙守田。他派兵、他挡刀、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一夜。他以为那是保护,傅正邦过告诉他——那是靶子。
“一点心思全写在脸上。”高澜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谁不知道你喜欢我?殷素会不知道?上天之后她拿我当诱饵,你是救还是不救?救,正中下怀。不救,你过得了自己那关?”
她转头看着窗外,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层苍白照得近乎透明。
“搞这么多科研是为了给你配坐骑吗?”
车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傅征没说话。他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然后他重新发动车子,没再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但他的手不抖了。
高澜也没再说话。她把那个信封放回他手边的格子里,动作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傅征知道,她刚才那几句话,比他在军区挨的任何一顿训都重。不是骂他,是告诉他——
你再这样下去,会死。
不是你一个人死,是会连累所有人一起死。
车子停在容氏大门口的时候,才九点不到。
门卫看见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早早把栅栏抬了起来。傅征开进去,把车停在院子里,熄了火。
高澜推开车门,拎着文件袋下了车。
傅征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他看着她的背影——白色工作服,腰背挺直,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她没回头。
他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你的软肋,全世界都看得见。”
他没跟上去。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门卫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然后他推开车门,整了整衣领,下了车。
会议定在东院的顶楼。
这一次会议不是项目组例会,是容氏经过了地面热试验内部重创之后的第一次高层核心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高澜、容承阙、傅征、温曼妮,还有傅正红和容镇山。陈恳没在名单上,不是不信任,是等级不够。
容承阙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是一排空白的板面。他没有写,在等人到齐。
傅正红来得最早。她坐下来,把老花镜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戴。
容镇山跟在后面,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脊背挺得很直。他在傅正红旁边坐下,目光扫过高澜脖子上的创可贴,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温曼妮紧随其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进门的时候脚步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神情里早就没了之前那种“跟在后面”的局促。
她在高澜的身边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笔握在手里,等着。
傅征穿着军装走进来,肩章上的星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容承阙抬了一下头,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傅征在长条桌的正对面坐下,双手搭在桌面上,假装松弛。今天没叼烟,口袋里那包烟被他摸了好几遍,一根没抽。他在压着自己。
高澜最后一个落座。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和笔记本并排。动作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
容承阙看着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目光停了一瞬。那个文件袋他没有收回来,也不需要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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