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是问句。她说“容教授”,不是“容承阙”。
她在提醒他,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身份。
“不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天是来把所有的牌摊在桌上。你选哪条路,我都在。”
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屋子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台灯的光,昏黄的,笼住两个人之间的那张圆桌。
高澜拿起国家队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行,不急。”她把批文拿起来,翻了翻,也放下。“发射的事,你盯着就行。”
最后她拿起那份战略部署,看了很久,久到容承阙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把文件放下,放在桌上,没有还给他。
“容承阙。”
这一次她叫的是名字,不再是“容教授”。他没有应,他等她说话。
“以后有话直说。”她顿了顿,“傅少校粥煮的不错,但那不是他的长项。”
容承阙看着她,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生气,是没时间生气。
他自断一臂除掉了容氏内部隐患,她父母的死是孙守田动的手脚。
他利用了她的身世用他父母的死来撬动了孙守田这根线,她不是不介意,是介意也没用。她要的不是他的解释,是他的坦诚。
如今态度他给了,她收了。
他站起来,将文件袋留在了桌上,没有拿走,这份归她了。
“走了。”他说。
高澜没看他。“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十八号回收舱发射。你想看,我让人来接你。”
高澜没回答。他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去,越来越轻。楼梯、玄关、铁门,引擎发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越来越远。
高澜坐在窗前,低头看着桌上那那堆文件。她没有起身去送,也没有叫他留。风吹过阳台,把窗帘掀起来一角。那盏灯还亮着。
高澜坐在那里,很久。窗外有风,吹得树影婆娑。她忽然想起他刚才坐在这里的样子,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你听我说”。
他甚至没有问她脖子上的伤还疼不疼。不是不关心,是他知道,她不需要这种关心。她需要的是他站在她面前,把所有的牌摊开,说“这是所有的路,你选哪条,我都在”。
他做到了。不是低头,是平视。
她低头看着那些资料,上面是他未来两年的战略部署,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她看了很久,然后拿着文件袋,起身回了房。
天色暗了,月亮清冷的挂在天上,高澜在床前坐了很久。
台灯开着,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漆黑,远处山梁上那盏灯灭了——不知道是车子拐过了弯,还是她看错了方向。
她把那几张文件拿出来,铺在床上。上面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是他的手写。不是打印件,不是秘书代拟,是他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
容氏的算法、傅征的布防、国家队的卫星跟踪系统,甚至容氏未来人才储备——写在纸的最下面,一行小字:飞行器设计,清华工程力学系,已对接。
高澜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容承阙连动力工程这块都考虑上了。
看来这块内容一直是容氏的短板。
未来在人才培养上应该往这个方向靠才行。
她没有在纸上写任何字,没有做任何标记。只是把它放在桌上,用那盏台灯压住一角。
楼下传来引擎声。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沙沙的,越来越近。然后关上车门,脚步声从车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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