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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像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的,节奏又快又齐,像某种官场特有的鼓点。
高明德转过身,看见一群人正从研究院大门那边走过来。
打头的是几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胸口别着红色证件牌,步子很大,表情严肃,一边走一边低声交流着什么。后面跟着几个穿夹克的,手里拿着文件夹,脚步比前面的人快半拍,像是随时准备递什么东西。
再后面,是军装。
深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在晨光里亮了一下。不止一个,是四五个,步伐整齐,腰板挺得笔直,走在西装革履的人群后面,不抢眼,但谁也忽略不了。
老张正在整理他那条歪了一早上的领带,一抬头看见那群人,手一下子僵住了。
“哎哟我的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老马也看见了。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不自觉地扯了扯衣角,然后意识到自己穿的是蓝布褂子,没什么好扯的,又把手指攥成了拳头。
周正站在旁边,低声说了句,“省里的,军区的,还有北京那边来的。”
老张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就是红兴镇的镇长。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他只在一份报纸上看到过。
老赵站在最后面,本来就不怎么说话,这会儿更是不敢出声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在高明德身后——不是胆小,是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些人中间。
高明德没动。
他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走过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但脊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
高澜从厂房里走出来。
她的白色工作服在那一群深色西装和军装中间格外扎眼,像一束光落在人群里。
她走到那群人面前,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隔了几步远的老张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那些人点了头,然后被工作人员领着往观众席那边走了。
高澜转过身,走回来。
她走到爷爷面前,站定。
“爷,你们坐那边。”她抬手指了指观众席第一排靠边的几个位置,“等会儿开始了就不能随意走动了。那里是安全区,坐那边能看得很清楚,不会有事的。”
高明德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但他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比平时久一点。
“知道了。”他说,“你去忙。”
高澜没动,看了他一眼。
老张在旁边赶紧接话:“对对对,丫头你快去忙!我们几个能照顾好自己!”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胸脯,领带又歪了,他也没注意到。
高澜看了老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张爷,领带。”
老张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脸又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扯那条不听话的领带。老马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拽过来,三两下就给他系好了,动作粗暴但结果整齐。
“行了。”老马说,“别给丫头丢人。”
老张难得没怼回去,摸了摸系好的领带,嘿嘿笑了两声。
高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白色工作服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就融进了厂房那头的人群里。
老张看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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