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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也来了。
跟在老马的后面,显得有些拘谨。
高明德最后一个从车里出来的。
他没拄拐杖了,腿好了不少,但步子还是慢。老赵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整了整衣领。
他穿的是一件藏蓝色的卡其布外套,不是新的,但洗得很干净,熨得服服帖帖。
头发白了大半,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又深了一些,但精神头很好,一双眼亮亮的,一出来就在找人。
他看见了高澜。
“爷!”
高澜站在台阶上,迎了下去。
老张终于放弃了跟领带较劲,一抬头看见高澜,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窘迫变成了惊喜。
“丫头!”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中山装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扎进裤腰的衬衫。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多久没见,瘦了!瘦了不少!你们容教授是不是没给你吃饱饭?”
高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张爷。”
这一声“张爷”叫得老张心里甜得不行,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冲老马喊,“听见没有,丫头喊我张爷!”
老马慢悠悠地走上来,瞥了他一眼。
“叫你一声张爷你高兴成这样,她再叫我一声马爷你是不是得哭?”
“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
高明德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他上了台阶,在高澜面前站定,看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就看了她一眼。
上上下下,从头发看到鞋,又从鞋看到脸。
然后他伸出手,把高澜工作服的领子整了整——其实没歪,他就是想替孙女整理一下。
“吃饭了没有?”他问。
“吃了。”高澜说。
“吃的什么。”
“粥。”
“光喝粥哪行。”高明德的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着老张,“回头把你那院子里挂着的腊肉肠给捎两根来。”
周正正在锁车门,闻言抬起头,笑得一脸褶子都堆起来了。
“哎哟,人家那么大个研究院还能少了你几根腊肉肠吃吗?”
高明德看了他一眼,“那怎么一样,那她‘张爷’给的,跟所里的能是一个东西吗?”
说到“张爷”的时候高明德特意加重了语气,那意思就很明显了,喊你一声爷,不得照顾着点。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老张那是万万不能亏待了咱家的闺女!”
高澜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四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老赵在人群里不善言辞,跟在几人后面,看见高澜时浅浅点了点头。
“赵叔,你也来了。”高澜浅笑点头回应,“咱婶儿和孩子最近都好吗?”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都她从红兴镇出来,就再没回去过,也不知道红兴镇的人都怎么样了,大家过得还好吗。
一声“赵叔”让老赵放下了全身的不自在,他连忙点头笑道,“好好,一切都好。”
然后她就看到老张的领带还是歪的,老马双手插兜一脸“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周正站在车旁边笑得像个弥勒佛,爷爷站在她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忽然想起在红兴镇的时候,老张第一次来技术科找她,那时天很冷,他放下暖水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后来从火场里出来,他趴在病床上,背上的伤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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