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高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走了过去。
容教授亲自开车,带着容氏最年轻的总设计师前往上海出差,这个消息传遍容氏的时候,两人已经踏上了那班时代的列车。
高澜是再入工程的总设计师,她去上海解决技术问题,容承阙作为项目总负责人,陪同前往,合情合理。
容镇山刚从北京回来,临时镇守容氏的工作,孙主任辅助打理,傅正红是材料界的泰斗,有她负责监督材料这边,项目不会停,两个人走几天,不影响大局。
列车软卧车厢。
车厢不大,两张铺位,一张桌子,一扇窗户。铺位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桌子上铺着一块白色桌布,上面放着一个暖水壶和两个搪瓷杯,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
容承阙把行李箱放在铺位下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
高澜把布包放在对面的铺位上,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两个人各坐各的位置,各看各的东西,谁也不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火车开了很久。高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滑过去,像电影胶片。
她看得很认真,但她的脑子里在转别的东西——
上海那边的设备,精度提升了但做出来的东西不如从前,问题出在哪?她想了几种可能,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容承阙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想那个修火车的傍晚,她一个人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群男人中间,面不改色地说“姑娘怎么了”时的样子,又想起她第一次去基地的时候,她站在功勋墙前,仰着头看照片,伸手挡住那人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时候他站在对面楼顶上,看着她,就感觉她和别人不一样,现在他知道,不是不一样。
是太不一样了。
“饿了吗?”他问。
高澜没回头,“不饿。”
容承阙没再问。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像一首催眠曲。
高澜看了一会儿窗外,低下头,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在算,算那些参数,算那些曲线,算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东西。
容承阙放下文件,站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饭盒,打开,放在桌上。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还有两个馒头。
他把一个饭盒推到高澜面前,“吃。”
高澜看着那个饭盒,沉默了一秒,放下笔,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容承阙坐在对面,也拿起馒头,慢慢吃。
两个人各吃各的,谁也不说话。车厢里只有咀嚼的声音,和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和那种,不需要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的安静。
高澜吃完,把饭盒收好,盖上盖子,她拿起笔,继续算。容承阙也吃完,把饭盒收好,拿起文件,继续看。
窗外,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桌上,照在文件上,照在笔记本上,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天黑的时候,容承阙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高澜。
“晚上凉。”
高澜看着那件外套,接过来,披在肩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像一件大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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