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澜点了点头,把邀请函折好,放到口袋里。
“那我得跟爷爷说一声。”
楼上,评标会议室外面的走廊。
温国良走出来的时候,温曼妮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爸,结果出来了?”
“嗯。项目是咱们的,爸就说你可以的!”
温曼妮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应该高兴的。
她准备了那么久,温家的产业链、产能、渠道,每一项都比红兴厂成熟,项目给温家,是理所应当的。
可她说不上来,心里那个地方空落落的。
“不过曼妮。”
温国良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楼下,高澜正从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步子不急不慢。
“这个项目给咱,”温国良的声音不大,“是因为温家底子厚,但高澜去了容氏研究院,项目这一块的技术,将来可能要听她的了。”
温曼妮没说话。
“你的阐述,是优秀的。但她给出来的东西……不一样。”温国良顿了顿,“评委会的人直接将她推给了容氏最高层。”
温曼妮的手指攥紧了窗台。
温曼妮没接话。
这次她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和高澜的差距。
高澜在台上讲那些数据时的样子。
没有稿子,没有幻灯片,什么都没有,就站在那儿,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台下那些专家,那些从来不会轻易点头的人,在听。
温曼妮松开窗台,转过身。
“爸,以后……我会好好做事的,努力经营温氏。”
温国良看着自己女儿,满是皱纹的脸上褶子堆在了一起,“诶,好女儿!”
高澜回到红兴镇的时候,是下午。
吉普车停在巷口,她推开车门,拎着布包往院里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高明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回来,把烟掐了,站起来。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吃了。”
高明德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进了灶房。
高澜跟进去,看见灶台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副,一副是他的,一副是她的。
粥还热着,咸菜切好了,馒头在锅里熥着。
她没说自己吃过了。坐下来,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
高明德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喝。粥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喝到一半,高明德忽然开口。
“镇长来过了。”
高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说市里要给红兴厂扩地,还说让我去学开拖拉机。”高明德的语气很随意,“学成了就当镇上的拖拉机手,有活干,有钱拿。”
他顿了顿,看了高澜一眼。
“你安心去。”
高澜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是甜的,放了红薯,熬得稠,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喝了两碗,把碗筷收了,灶台擦了。高明德坐在院子里,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蚊子在他脚边嗡嗡地转。
高澜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院子里很安静。隔壁李大叔家的鸡在叫,远处车间里机器的嗡鸣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这个小镇的心跳。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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