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清华的高材生,又不比谁差。”温国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头顶,“拿出你的本事来,和高澜正面交锋。以温家的未来为重,这才是你该做的。”
温曼妮抬起头,看着父亲。
他的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溺爱,是期望。
她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一整晚、憋了一整天、憋了好几个月,终于憋不住了的决堤。
肩膀一耸一耸的,脸埋在掌心里,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
温国良没再说话。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温曼妮一个人坐在那里,哭了好久。
脑子里反复转着父亲说的那句话——“拿出你的本事来。”
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七天后的省城。
天还没亮透,周正就把车停在了红兴厂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高澜上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周正发动车子。
“没笑。”
“你刚才笑了。”
“你看错了。”
周正哼了一声,把车开出红兴镇。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调子慢悠悠的。
高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影子从车窗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工装,不是那种正式的西装,是干净利落的、她平时上班穿的那种。
领口扣得规规矩矩,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投标资料装在牛皮纸袋里,搁在她膝盖上,她一只手搭在上面,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紧张。是认真。
大型合金材料招标。
横幅上面烫金的大字,一笔一划都透着政府文件的严肃劲儿。
会展中心是容氏的地盘。
门口的广场上彩旗招展,省里几家龙头企业的广告牌一字排开,红的蓝的,争奇斗艳。
但最权威的位置,留给了容氏。
容氏集团科学研究院,建国以来累计完成国家重点科研项目若干项,填补国内空白若干项,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若干项。数字大得让人懒得去数有几个零。
周正停好车,熄了火,转头看了高澜一眼。
“少校有没有跟你提过容氏。”
高澜推开车门,跳下去。
“知道。那个容承阙是他表哥。”
“科研界的泰山北斗,”周正跟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军工、科研、投资,三条腿走路,哪条腿都硬。这次政府牵头的投资招标他们就是领头羊。”
他说着,看了高澜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高澜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牛皮纸袋,把带子缠紧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方那扇巨大的玻璃门。
“走吧。”
周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摇头跟上去。这丫头,面不改色。
他提傅征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提到容氏,更是不在意。
是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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