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大了一点,又很快低下去。
“可后来……孩子病了,媳妇被供销社辞了,厂里的工资也发不出来……我……”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答应他,他就把我孩子从医院赶出来。”
老马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嘎嘣响,咬着牙,一字一顿,“那你就能干这种缺德事?高澜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厂里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老赵的肩膀又抖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也是没办法啊!高澜,你要怪就怪我吧,放过我家人……你给他们一条生路……让我干什么都行……”
“不发工资……”
高澜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冰碴,眼底却骤然一沉。
原来如此。
华丰厂拖欠尾款、厂里断粮、人心浮动……
全是局。
老马的脸色变了变,像是也想到了什么,震惊得说不出话。
高澜没再往下说,目光落回老赵身上。
“你起来。”
老赵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起来。”高澜又说了一遍。
老赵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扶着石凳才站稳。
老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
高澜看着老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事本就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老赵愣住了。老马也愣住了。
“只是那鸭舌帽跑了,想再追查线索不太容易。”高澜的声音淡下去,像是在想什么。
“哦,对了!”
老赵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伸手往怀里摸。
掏出一个小布包,不大,巴掌大小,攥在手心里,递到高澜面前。
他的手在抖,布包也跟着抖。
“这是那个人给我的……让我放在油桶里的……我胆小,没敢放完……就留了点。”
高澜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撮暗灰色的粉末,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用指尖捻了一点,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军用级别的助燃剂。”她的声音很轻,但老马听得后背发凉,“外面买不到。”
她把布包重新包好,揣进口袋里。
“和炉子灰烬里残留的,是同一个东西。”
老马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后怕。
他想起昨晚的火,想起老张被玻璃扎穿的背,想起高澜冲进火海去救老张的场景。
“这玩意放进炉膛,着了火,火花溅到油桶,油桶炸了,再殃及到周边的木箱、图纸……”
“难怪火势一下子那么大。”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沉。
他看着老赵,眼里的火又烧起来了。
“你呀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是丫头没事,要是有事……”
老马说不下去了,一拳揍在老赵脸上。
老赵没躲,挨了个结实,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站稳,嘴角渗出血来,一声没吭。
“老马。”高澜的声音不大,但老马的手停住了。
他喘着粗气,拳头还攥着,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袖口里,看了老赵一眼,狠狠地把手放下了。
老赵靠着墙,慢慢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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