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她活该(3/3)
指侧面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不是拿笔的茧,是常年握扳手、拧螺丝磨出来的。
高澜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人又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看不清楚是什么。
他蹲下来,把东西塞进墙根的石缝里。
就在这时,高澜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刻意压脚步,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哒”。
那人的肩膀猛地一僵,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转身就跑。
高澜没追。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步子很利落,但跑起来的时候左手微微往里收——要么是受过伤,要么是习惯性地护着什么。
她蹲下来,走到那人刚才蹲过的地方,从石缝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块金属片,指甲盖大小,边缘整齐,像是从什么机器上掉下来的。
她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机油味。
不是普通的机油,是航空煤油专用的防锈油。
那种油有股很淡的特殊气味,她在军区研究院闻到过——资料柜里的零件样品,都是用这种油保养的。
高澜把金属片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她把门闩插好,进了屋。高明德还在打鼾,什么也没听见。
她坐在床边,把那块金属片放在灯下看了很久。
航空煤油的防锈油,握扳手磨出来的老茧,逃跑时下意识护着左手。
这个人,是干机械的,而且是能接触到航空级别设备的那种。
不是普通的维修工,是基地里的人。
是傅征的人?
不像。
傅征不可能派这种人过来。不是傅征,那就是——基地里还有别人。
高澜把金属片用布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旧木箱里,和那枚勋章放在一起。
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心跳很稳,手也很稳。
暗处的人,比明处的好对付,因为他们怕光,而她,有的是办法把光照过去。
傅家老宅。
二楼的书房。
檀木的书架占满整面墙,红木书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的光只够照亮桌面,角落里全是暗的。
傅征站在书桌前,军装笔挺,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紧,他站了有一阵了,傅正邦翻着桌上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像是压根没他这个人。
“基地的事,”傅正邦终于开口,头也没抬,“报告我看了,写得不怎么样。”
“……”
“油料被人动手脚,你查了三天没查出来,最后靠一个电话解决。”傅正邦把文件合上,这才抬起头,“这电话谁打的,我没问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傅征没接话。
傅正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天叫你回来,不是为基地的事。温家来电话了。”
傅征的眉头动了一下。
“温曼妮,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她带走,把她的手按在地上踩?”
傅正邦把茶杯搁下,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沉。
“她是个女孩子,技术系的高材生,以后拿不了尺子了,温家问我要交代,你让我怎么回?”
“她活该。”傅征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谁让她仗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