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字,印在文件袋的右上角,红得刺目。
吕昌胤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高澜同志,欢迎你正式加入国家队。这是你的文件。”
高澜看着手里那个文件袋,看着那两个字——
保密。
上辈子,她进中科院的第一天,领到的第一个文件袋上,也印着这两个字。
那时候她二十六岁,站在中科院的大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灰白色的牌匾,心里想的是:我要在这里干一辈子。
她真的干了一辈子。
从二十六岁到五十三岁,二十七年。从助理研究员到项目负责人,从青丝到白发。她经手过上百个项目,签过无数份保密协议,她以为那就是她的一生。
然后她来到了这里。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在回去了。
现在“中科院”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不声不响,却比任何声音都响亮。
她不是升级。
她只是归队。
吕昌胤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她在会议室里、在试验场上、在任何一次面对质疑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可以这样波澜不惊。
之前他派程晋阳去容氏,说“找到她的弱点”。
程晋阳找了很久,没找到。
后来程晋阳从红兴镇回来,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她的弱点。是我们所有人的底线。”
吕昌胤当时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想到程晋阳和她一起去调新的燃料配方。程晋阳对这个人的重新评估。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从红兴镇那个破旧的院子里走出来,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走到了他面前。
站在了和他平视的位置上。她凭什么?
不是背景,不是关系,不是任何人的扶持。
是她脑子里那一整套,过硬的东西。
是她在红兴厂修好的那台东方红,是她在一夜之间修好的那辆火车,是她在容氏攻克的再入工程热材料,是她写下的天眼战略论证报告,是她在北京赛事上轻飘飘说出“自愿赠与”四个字就把克劳斯送回了德国。
是她做过的每一件事
他不需要再找她的弱点了。
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弱点”。不是她弱,是她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
高澜抬起头,看着吕昌胤。
那双眼睛清冷的、干净的、什么都没写。
只是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淡。
“吕老客气,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吕昌胤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走了,没有多余的叮嘱,她不需要别人叮嘱。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步履从容。
他没有回头。
高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文件袋。
牛皮纸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有点疼,她没有松开。
容承阙走到她面前,站定。
一米八七的个子,把西斜的阳光挡去了大半。他的影子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清凉里。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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