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久到那只手从她膝盖上抬起来,又放下了。
然后她说了。
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血的腥气。
不是因为她撑不住了。
是她觉得,他有权利知道。
这些事,她连容承阙都没告诉过。可她选择了告诉他,不是因为他在她心里住了多深。
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不能辜负的人。
是出于平等。
高澜从来不欠任何人解释什么。她对容承阙没有解释过,对程晋阳没有解释过,对任何人都没有。
但她在傅征面前,她说了。
这不是因为傅征更值得,而是因为傅征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他有权利知道”的人。
她觉得有必要,也是时候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把心交给了谁。
她说完了。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没有再看他。
傅征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着的睫毛,看着她攥紧的、指节泛白的手指。
然后他伸出手。
将她揉进了怀里。
他把她按在胸口,揉得很紧,比每一次都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那里的心跳——很快,很重。
原来她不是不喜欢他啊……
是因为她的处境令她为难。
而她从来没说过。
他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走不进她的世界了。可她现在这一番话,又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新的门,一扇与任何人无关,是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
“傻瓜。”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谁说你没有牌面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了一分。
“我就是你最大的牌面。”
高澜愣了一下。然后她推了他一把,没推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带着点懒洋洋的、痞里痞气的调子。但她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郑重其事的承诺都重。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有“我会不会死”的恐惧。就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早就认定的事。
傅征看着她那副表情,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
“你忘了吗?我可是少校,入伍宣言你知道吧?老子生来就是为这个国家而活的,所以你不要觉得老子是泥糊的,小爷命硬的很。”
他当然知道她说了什么。
可那又怎样呢?
他是军人。
他是少校。
在不认识她之前,他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了。
有没有她的出现,他都会做他该做的事。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愧疚什么。
而她选择把这个秘密告诉他——这说明他在她心里的分量,比谁都重,这就够了不是吗。
虽然那个人认识她更早。
但那又怎样呢?
往后她的人生里,有一半是他的。以前她不说,他尊重她的选择,现在她说了,他更不会退缩了。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笑,语气却认真得不像他。
“只要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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