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
傅正红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她听懂了。
她知道高澜说的是什么意思。从高澜进容氏到现在,她做的所有事,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在现有的东西上,调出超出现有的水平。
热材料扛一万五,是在现有配方上改了参数。强五的蒙皮,是7系列的铝锌镁铜系,配方是现成的,她调了热处理曲线。连那台材料疲劳试验机,她都没换设备,只是改了运行逻辑。
材料是现成的,设备是现成的。她只是调了“怎么用”。
燃料也是材料的一种。她不改成分,不改工艺,不改供应链。她只改配方比例——氧化剂和燃烧剂的配比微调,比冲提升几个百分点,就能让天眼在低轨多撑一年,甚至两年。
这不是痴人说梦。这是她一直在做的事。
傅征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
听到“燃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话题敏感,是因为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久以前,在红兴镇那个破旧的电话总机房里,他握着话筒,跟她说歼-6的油料出了问题。
当时他说“油箱查过了,干净的。”她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尝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他记到现在的话——“我说的是油,不是油箱。”
那时候他一整夜没合眼,蹲在机库里想她说的每一个字。后来化验结果出来,果然是油的问题。不是油箱堵塞,是油里面被人掺了东西。常温下沉在底部,看不出来,温度一高,粘度变了,油路堵死。
她连油都懂。
不是配方燃料,是航空煤油。
从歼-6的油箱事件,到天眼的卫星推进剂——在她眼里,本质上是同一件事。都是流体,都是配方,都是“调一下”的事。
他怎么没想到?
傅征的唇角往上一勾。
“这个不用说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调。”
程晋阳转过头,看着他。
“出了事我负责。”
五个字。不重,不轻,刚刚好。
程晋阳愣了一下。不是被吓到,是——他没想到傅征会在这时候开口。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傅征一直没说话,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像一个与这场讨论无关的人。程晋阳以为他只是来旁听的,以为他只是高澜的“背景板”,以为他只是坐在这里,代表军区的态度。
但现在傅征说话了。不是以“傅少校”的身份,不是以“军区代理负责人”的身份。是以“我替她扛”的身份。
程晋阳看着傅征那张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脸,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高澜。又转过头,看着傅征。来回看了两遍。
他忽然有点分不清,这两个人到底谁在护着谁。
林敏之坐在旁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看了傅征一眼。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时一样。但她认识那个表情——那是他小时候闯了祸、被傅正邦罚站军姿时的表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就是站着,就是扛着。
现在他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事我负责”。
不是为了高澜。是为了天眼。也是为了高澜。她分不清了。
程晋阳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高澜。
“傅少校,确认没在开玩笑?”
他这话是冲傅征说的,但眼睛一直看着高澜。
傅征把腿往那一翘,姿态比刚才更慵懒了,声音却比刚才更稳。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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