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来——不是夸张,是气质。他的目光从台面快速扫视。然后他动了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
他的手指很快,每拨动一片镜面,都带着一种肯定。没有犹豫。
会场的空气像被拧紧了。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不自觉地前倾,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大屏幕实时显示着他的数据和台面图像——三分钟,十步。
然后他停了。
他站在台面前,看着那片被他动过的台面。眉头皱了一下。
卡住了。
而舞台左侧,那个白色的身影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倒计时跳到36分钟时,容承阙才睁开眼睛。
不是闭目养神,是将昨天在脑子里过的那些路径重新计算一遍。
从起点到终点。他需要先排除掉一些没必要的干扰项,然后将脑海里的路径拿出来验证。
他抬手。第一片。
手指捏住镜面边缘,轻轻一转。角度精确到肉眼无法分辨,但激光会知道的。
大屏幕上,他的数据跳了一下。步数:1。用时:4分28秒。
全场安静。
不是因为快,是因为他动的那个位置——是最小镜面的那个最高点,是整个台面最难处理的那个点。希腊选手的路线绕开了它,因为处理不了。容承阙从它开始。
高澜坐在观众席上,手里的册子合上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一闪而过。
不是因为他动了,是因为她知道——那条路,不是最近,却是最稳。在盲操规则下,稳,就是快。
大屏幕上,容承阙的数据没有再跳动。步数停在1。他站在台面前,没有再动第二片。
会场里有人开始皱眉。不是因为他慢,是因为看不懂。
希腊选手已经动了十二、三片,他的路线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地延伸,虽然卡壳,但他至少在路上。而容承阙那条线,只有起点。
“他怎么不动了?”身后有人压低声音。
“估计还在算。”另一个声音更低。
高澜没回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白色身影上。
她知道他不是在算,他是在等。
这不是算法,是战术——当对方觉得自己领先你很多的时候,往往会开始着急,会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然后直接取胜。
但这个时候往往是最容易出错的,越是走到终点时,就越需要谨慎。
希腊选手又动了两片。他的步数跳到15,用时11分钟。然后他停了。
手撑在台面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不是累,是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他的路不是不通,是太绕了。就算走到底,激光也到不了灯塔。
他抬起头,看了容承阙一眼。那个白色身影还在原地,姿态和比赛开始时一模一样。
希腊选手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台面。他开始调整,不是继续往前走,是往回退。他按下了重置键,要求将步数清零。重走。
会场的安静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紧张,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山里迷了路,发现走错了,退回岔路口,从头再来。这种勇气,不比往前走小。
每位选手只有一次清零重走的机会,现在希腊选手已经清零了,而容教授则是,领先1步。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28分钟。希腊选手的重新开始。
高澜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是“怎么走到终点”,是“怎么用最少的步数走到终点”。
希腊选手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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