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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她。
但余光里全是她。
她抬手,她顿住,她收回。每一个动作都落在他余光里,像石子扔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一边应着院长的话,一边伸出手。手指搭在转盘边缘,不着痕迹地轻轻一带。
转盘动了一下。不重,不轻,刚好够把那个水壶从对面送回来。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澜看着面前那个水壶。壶嘴还朝着她的方向,白瓷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还在和院长说话,侧脸安安静静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没接这个茬。没倒水,没看他,没点头。垂下眼,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又喝了一口。
饭后。
有人提议去院子里走走。
一院、三院的人陪着容承阙往外走,高澜落在后面,不急不慢。
容承阙走在前面,被人群拥簇着。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刚好够她跟上来,又不显得在等她。
高澜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稳稳的。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讲究。青砖墁地,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
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半边院子都笼在阴影里。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了一地碎金,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光斑就在地上晃动,像一池被搅乱的湖水。
有人点了烟,有人继续聊技术。烟雾在槐树阴影里散开,混着茶叶和桂花的气息。
高澜站在槐树阴影里,没参与。她的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树干,姿态松散,像一个旁观者。
容承阙站在人群中间,侧脸在阳光里很安静。他在听别人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回应一两句。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但他的余光——始终落在那片槐树阴影里。
高澜知道他在看她。她没看他。她低着头,在看地上的碎金。光斑在她的鞋面上晃动,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天井下方有一池锦鲤。
池子不大,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锦鲤只只肥硕,红白相间,鱼鳞在水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像一片片被水洗过的玉石。
高澜走过去,蹲下来。
池边有一个小瓷碟,里面放着几粒鱼食。她伸手捏了一把,在指间轻轻碾碎,洒进水里。
鱼食落水的瞬间,锦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红的白的挤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争抢着那些细碎的颗粒。水花溅起来,有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凉的。
她看着那些鱼,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人渐渐散了。
张院士走在前面,李院长跟了出去,两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楼外走。
三院的总师最后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容承阙还站在那里,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院子里空了。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风停了,翠竹也不响了。只有池子里的水还在轻轻晃动,一圈一圈地,慢慢散开。
容承阙站在那里。
高澜坐在池子边,背对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说话,也刚好够什么都不说。
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走过来。
天井下方光线明亮,绿幽幽的树藤缠绕着枝丫。鱼儿在游,清澈的水在波动,在阳光下荡漾。
她看着那些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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