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她没躲,也没偏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擦过发丝的声音,细微的,沙沙的。
远处不知道哪间宿舍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线。他把毛巾翻了一面。
她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长,这些日子没怎么剪,散在肩上,把瘦削的肩胛遮了大半。
他的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去的时候,碰到她后颈的皮肤。凉的。
他顿了一下。
“还疼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
高澜知道他在问什么。
“不疼了。”
容承阙没再说话。他把最后一点湿气吸干,手指拢着她的头发,轻轻拨到一边,露出那截白色的细痕。
从耳根到锁骨,像一道被时间熨平的裂缝。他没碰它,只是看着。看了两秒,然后把毛巾从她头发上拿下来,搭在自己手边。
高澜转过身,看着他。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她伸出手,把毛巾从他手里抽走。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凉的。
“你要闭关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
容承阙看着她。“嗯。”
“我等你。”
容承阙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没听见,是听见了。走廊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都像在放大。她的那句话落下来,不重,但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没动。她也没动。
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灰蒙蒙的,像一道薄纱。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慌张,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没有抬起来。他在等什么?等她说“我开玩笑的”?还是等她偏过头去?她没有。她就那么站着,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没有抬手去理。
容承阙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大步,是半步。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她没躲。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腹轻轻触到她耳后的头发,不是撩,是停。他的指腹是热的,她的皮肤是凉的。冷和热碰到一起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她没有闭眼,也没有迎上去。她就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风来了,叶子在动,根不动。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落在她耳边的发丝上。不是吻,是停。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反而不敢动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丝,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夜里凉意的反差。她没有躲,也没有偏头。她的手指搭在肩上,攥着那条毛巾,指节微微泛白。
他闭了一下眼。只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退开半步。他没有看她,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头发不吹干,容易着凉。”
他的声音有点哑,和平时不一样。他把毛巾从她肩上拿过来,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掉。门关上了。
高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风从窗户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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