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
安全检查,仪表盘调试,地勤工作准备完毕,信号清晰,麦克风通讯顺畅,准备起飞,一气呵成。
缓慢推动,高速起飞,超音速发动机飞过上空时发出的轰鸣声,在天际中撕开一道口子。白色的尾烟在半空中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如蓝色大海里的浪花,在天空中荡漾开来。
高澜仰着头。
银白色的机身从云层里钻过,阳光在机翼上镀了一层刺眼的白。它从头顶切过去,快到她来不及眨眼,但那股风从天上灌下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她没抬手去理。目光追着那道银白色的轨迹,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飞机开始盘旋,机翼倾斜,机身侧过来,肚皮上铆钉的痕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看见座舱盖的反光,看不见里面的人,但知道小五在后座,知道2733在前舱。
她在心里算——这个盘旋半径,这个倾斜角度,是标准动作。不是炫技,是验证。
一圈。两圈。
第三圈的时候,飞机压得更低了。翼尖拉出一道白烟,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弧形,久久不散。
高澜的眼睛没眨。她的目光追着那道白烟,看它变粗、变淡、被风吹散。
然后飞机拉起来——机头仰起,发动机的声音从低沉变成尖锐,像一把刀划过头顶的天空。她听出来了,这个跃升的角度,和昨天不一样。
今天的更陡,更快。是极限测试。
她双手环胸,紧紧盯着空中,不是紧张。是从2733推油门的那一刻起,她的手就没松开过。
傅征站在她旁边,个子比她高很多。她看天,他看着她。
她仰着头,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脖子上的医用贴已经撕掉了,露出一道浅浅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粉白。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颊上,她没去理。
他低头,她的鞋带松了,不是才松的,是松了一路她没发现。
傅征蹲下来。
军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一米八五的个子弯下去,单膝触地。
手握住她左脚鞋带的两端,交叉,打结,拉紧。动作不快不慢,像吃饭一样自然。
高澜低头。看见他的头顶,头发剪得很短,发旋在阳光下泛着深色的光。
她看见他的手,骨节分明,捏着她的鞋带,打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结。她没动。没躲。没说话。站在那里,让他系。
周围很安静。不是没有人,是所有人都在看天上。但余光里全是他。
傅征站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子,挡住了她眼前的太阳。
他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笼住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脸。
阳光从他身后涌过来,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了一层暖色的光。眉眼很深,鼻梁很直,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那种“我做了,你不用谢”的松弛。
她直直地看着他。没躲。没低头。没移开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慌张,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那一瞬间,风声停了,周围的呼吸声停了,连天上的引擎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然后轰鸣声回来了。
强五的起落架放下来,三个小点从机身下面伸出来,像雏鸟第一次伸出爪子。
飞机对准跑道,机头微微上仰,后轮先着地,冒出一团白烟。然后是前轮,整个机身顿了一下,像一匹银色的烈马终于被驯服。
减速伞从机尾喷出来,白色的,被风吹得鼓鼓的。飞机慢下来,慢下来,最后停在跑道尽头。
引擎还在响,但声音从尖锐变成了低沉,像一头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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