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澜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口上敲着,一下,两下。
她浅浅一笑,看着容鹤鸣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那一眼不重,却让人感受到她到眸中凝聚的力量。
“先做到我说的,再谈我想要的。”
不是不屑,也不是傲慢。是因为没有第一步,就没有第二步。又谈何想要的?
容镇山喝粥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眸看了容鹤鸣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盾了一下,那种说不上是沉默还是沉思的表情。
他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手中的碗。
容承阙的嘴角淡淡地翘了一下,很淡,淡到难以发现,他看见了。
随后容鹤鸣就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不知道是认同了还是什么。总之容镇山知道,那句话的分量远不止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他一口将粥喝完,放在了桌子上。
“爸,容氏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容镇山第一个站起来。
“工作要紧。”容鹤鸣点点头,随后叫来管家,为孩子们准备了点东西。
高澜什么都不要,一是没时间用,二是没时间吃,她的时间早已经被排的满满的。
容承阙随手在茶几上拿了包清淡的茶叶,朝他打了声招呼,“走了,老头。”
“开车慢点。”容鹤鸣坐在位子上没动,“别颠着人家姑娘。”
容承阙勾唇,转身出了老宅,高澜早就已经站在了车前,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她低头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树的光影从头顶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像流逝的时间一样,静中带着慢,慢中带驰。
华丰厂的大门紧闭着,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卫室的灯亮着,昏黄的,像一只没睡醒的眼睛。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一辆,是一队。军绿色的卡车从晨雾里钻出来,车灯切出两道雪白的光柱,扫过路面,扫过门牌,扫过铁门上那行褪了色的字——
“华丰机械厂”。
第一辆车没停。车头撞上铁门,轰的一声,铁门向内砸去,门轴断裂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门卫从窗子里探出头,脸白了,缩回去,没再出来。
车停了。引擎还在响,排气管冒着白烟。
傅征从副驾驶下来。
军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规规矩矩,深蓝色,压在衬衫领口下面,没有褶皱。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一声。
他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柴划了一下,没着。又划了一下。火光亮起来,照出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懒洋洋的,像没睡醒。
烟头的红光在晨雾里明灭。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散在风里,和晨雾搅在一起,分不清哪团是烟,哪团是雾。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被撞开的门。铁门歪着,门轴断了一根,另一根还连着,晃晃悠悠的,像一颗快要掉下来的牙。
身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兵从卡车上跳下来,列队,没有口令,没有人说话。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台机器在无声运转。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头从指间弹出去,落在碎石地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军靴踩上去,碾灭。火星子在鞋底碎成几粒暗红的光,然后灭了。
他单手一勾。
身后的兵动了。不是冲,是涌——像潮水,像铁流,从卡车侧面涌出去,无声地涌进那扇被撞开的门。脚步声闷在晨雾里,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像鼓点。
他没有进去。
靠在车门上,双手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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