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容老找我谈话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高澜看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
她说了要容镇山两周内培养新人,同步信息。陈恳会被容镇山选中,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只是她没说,她要容镇山自己选,自己带。但陈恳还是来找她了。
“他给我看了些东西。”陈恳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人员名单、岗位、入职时间、亲属关系……他说让我先理清楚。”
高澜没接话,她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不是技术资料,是人事档案。容镇山的意图很清楚——先摸底。
在孙守田被清理之后,容氏里还有多少“有问题”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还有。陈恳的任务不是抓人,是帮他看清这张网。
高澜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恳。他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直直的,但嘴角抿着,眉心皱着。他在等她说“你行”或者“你不行”。
“你知道回扣、干股、技术提成,在跨境场景里代表什么吗?”
陈恳愣了一下,摇头。
“商业贿赂。”高澜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违法的。孙主任要想把这些钱洗成合法的,只有几条路——合法佣金、技术许可费、咨询费、股权代持。每一笔都需要有人、有壳、有流水。”
陈恳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突然什么都懂了的亮,是那种“我好像摸到门了”的亮。
“高工,您的意思是——孙主任的那些钱,不是直接贪污的,是通过这些境外壳公司走的?”
高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把文件夹推回去。“容老为什么找你,现在明白了?”
陈恳摇头。他是真的没想明白。
他是容氏最底层的人,干最杂的活,记最多的笔记。上面那么多资历深、关系硬、在容氏干了十几年的主任,容镇山为什么不选他们?
“因为你干净。”
陈恳愣住了。
“孙主任在容氏二十三年。”高澜的声音不大,“二十三年,经手过多少人、多少项目、多少钱,你数得清吗?这里面有多少人跟他有过交集、拿过好处、帮他办过事——你数得清吗?容老也数不清。但有一件事容镇山很容易看到。”她看着陈恳,“就是你跟这些人,没什么交集。”
陈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不懂攀附,不知道站队,不会巴结。你在这栋楼里待了几年,连孙主任的办公室朝哪边开都不知道。”高澜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所以你是唯一一个他从来不需要防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容老现在可以全盘信任的人。”
陈恳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文件夹,指节泛白。他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忍着没让那点红漫开。他不是委屈,是——他从来没想过,他的“没用”会变成“有用”。
以前他以为自己不够好,所以被扔去做那些没人愿意做的事。现在高澜告诉他——不是不够好,是没有被污染。这是两回事。
“我好像懂了。”他的声音有点涩,“我先试试。”
高澜点了一下头。
陈恳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高工,谢谢你。”
高澜没看他,端起保温罐喝了一口汤。汤凉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放在了一旁。
夜里。灯灭了。
不是那种渐暗的灭,是“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高澜站在浴室门口,刚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手停在半空中。她顿了一秒,摸黑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摸出一把手电筒。
光柱扫过去,天花板上的灯管暗着,灯座没坏,灯泡黑了。她把手电筒咬在嘴里,搬过凳子,踩上去,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