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安静静的,两个医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刚才一直闭着眼打盹儿,也没注意。屋里只剩下一个小丫鬟,年纪不大,圆圆的脸,看着面生。她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手搭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小丫鬟见姜晚探头进来,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声音脆生生的:“你是大公子屋里的吧?怎么没去吃饭呢?”
姜晚抬脚进了屋,“我叫姜晚。前几天我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小丫鬟点点头,“我叫小满,是周嬷嬷今天刚调来的。以前在夫人房里做些粗活。”
姜晚明白了。
珊瑚走了,将军院中缺人手,周嬷嬷调了个新人来替补。她打量了小满一眼,圆脸大眼睛,看着不大,也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你吃饭了没?”姜晚问。
小满摇摇头,老老实实地说:“还没呢,要等翡翠姐姐回来我才能去吃。”
姜晚心里翻了个白眼。
等翡翠?她还不知道吗?
翡翠和珊瑚都是摸鱼高手,上午医官在的时候她们还能露露面,下午基本上就找不到人了。等翡翠回来,怕是等到天黑也等不着。
她想了想,说:“你去打饭吧,我在这儿盯一会儿。你顺便帮我也打一份来。”
小满眼睛一亮,但又犹豫了一下:“可是……翡翠姐姐说不能随便离开……”
“没事儿,我替你看着。有人来了我就说你打饭去了,很快就回来。”
小满其实早就饿了,肚子都叫了好几声了。她看了看姜晚,又看了看门外,咬咬嘴唇,点点头:“行,那麻烦你帮我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她刚要走,又回头问,“姜晚姐姐,你吃什么?”
姜晚想了想:“面吧。”
小满应了一声“好”,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姜晚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静悄悄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昏沉沉的。药味儿从门缝里飘出来,浓得发苦,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浊气,像是什么东西闷久了散不掉的味儿。
她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和尚们走了,翡翠肯定也回了住处摸鱼了,此刻将军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攥了攥袖口,抬脚朝卧室里走。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屋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又不能跳起来咬她。
可她还是怕。
她从没进来过。
每天在主院侍疾,都是在廊下站着,最多掀帘子往里瞟一眼,从没踏进过这间屋子。
不是没机会,是不敢。
她不敢面对燕将军。每次想起那晚的事,她的手心就冒汗——
黑袍凶手骑在他身上锯他的皮肉,血喷了一地,他抓着她的脚踝……还有她砸下去的那一花瓶,闷响,瓷片四溅,温热的血溅到脸上。
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恐怖。
她其实一直想亲眼看看燕将军到底伤成什么样。
那晚太黑了,她又吓得魂不附体,根本看不清。她想知道他的伤口有多深,想知道他到底还能不能醒过来。还有——
他最后是看见她的。
月光从屏风缝隙里照进来,他满脸是血,眼球凸出来,死死地盯着她。
那目光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若是将军醒了,会不会认出她?
这个念头一直悬在姜晚头顶,像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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