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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慕青心神荡漾,顺势温声添上筹码:“我知你心中最记挂阿梨妹妹。你且宽心,过几日,我便遣人将她接到主府里。待你正式嫁入,你们姐妹便能长久相依,可好?”
“不必!”姜宜年下意识脱口而出。
上一世她就信了这个承诺,一信就是十年。等到却是妹妹身心枯槁,清白被毁。眼下,不多时日她就要带着妹妹逃离京城了,还接到府里,给他做童养媳吗?
话一出口,姜宜年抬眼见他神色惊愕,立刻觉察失态。
现下还不能打草惊蛇。
她强迫自己缓和神色,对着他露出一抹浅笑:“顾郎刚进翰林院,现在又要帮侄儿打点,府里必定忙乱。至于妹妹,不如直接把她接到姑母那边,与我一同待嫁可好?”
见她又变回了一副“懂事体贴”的姿态,顾慕青眼底满是受用,显然是信了这番说辞。
马车此时微微一颠,停了下来。
“公子,舅老爷家到了。”
车夫才禀报完,他们半只脚还没落地,门便“吱呀”开了。
开门的是舅母刘氏。随后,舅父林槐疾步迎出。他本是个不入流的典吏,此刻瞧见顾慕青身上的官袍,腰弯得极低:“顾大人光降寒舍,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
两人一左一右簇拥着顾慕青穿过逼仄的小院。顾慕青脚下有些飘飘然,面上却端着矜贵的架子。
姜宜年乐得无人搭讪。到了正堂,刘氏殷勤奉茶,这才像是刚看见站在门口的姜宜年:“宜年也来了?”
“阿梨呢?”姜宜年直入正题。
刘氏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那丫头啊,在后头帮她表姐描花样呢。”
“我去见她。”
姜宜年径直站起身,打断了刘氏未尽的推诿。刘氏不情愿地朝旁边的一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让她引路。
拐过后院门洞,一眼便看到了井台边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个嗑瓜子监工的粗使婆子。
是阿梨。
她小小的身子正对着一只大木盆。里面泡着几件成年男子的厚重冬衣,吸饱了水,沉得像石头。
阿梨正半个身子趴在盆沿上费力拖拽。春寒水冷,她一双小手冻得通红,指尖破了皮。
“哎哟,阿梨小姐,不是让您歇着别做这些粗活嘛!”那引路的小丫头见状,欲盖弥彰地拔高了嗓门。
“阿梨。”姜宜年的声音发颤。
那孩子吓得一缩脖子,本能地抱住头。待看清来人,那双惊恐的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哇”地一声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姐姐!手手疼……好重……好冷……”
“阿梨乖,不怕。”姜宜年紧紧接住她,牵过妹妹的手仔细检查。红肿溃烂,指裂见血。
她眼底一热,热泪滚落。一个月前,阿梨还是千娇万宠的娇小姐!
冰冷的水意渗进肌肤,姜宜年心头的恨意变得无比清晰。她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逼退眼底的湿热。
上一世那场大火,烧掉了她十年的怯懦,更彻底烧出了她骨子里的狠戾!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那个侍女和那个监工的婆子。
“表小姐。”那侍女被盯得头皮发麻,往后退,“这本是奴婢的活,是她自己主动帮忙....”
姜宜年一言不发地走上前。
她抓住那件吸饱了水的厚冬衣,向前猛地一抡!
沉重如沙袋般的湿衣,砸在那个侍女身上,将她撞飞入花坛。
旁边那个粗使婆子刚要尖叫,姜宜年又抡起一件,朝她重重摔去,将人砸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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