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的视线,便落在了顾长生护着柳茹云的那只手上。
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少年,和一个未过门的娇怯表妹。这两人何时变得如此亲密了?
柳茹云似乎也察觉到了顾慕青那吃人般的目光。
她惊恐万状地推开顾长生,着急地将身子贴向顾慕青:“长生你不要胡说!茹云怎敢和姐姐争呢?”
顾慕青怒火中烧,心底有怀疑疯狂生长。
他甩开缠上来的柳茹云,抬起脚,踹在顾长生的心窝上:“这府里谁话事?!立刻给我滚出京城!顾家没有你这样多事作死的子侄!”
顾长生被踹得在地上翻滚,疼得哇哇大叫,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谁管家,管到饭都吃不上了!”
张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来求情:“慕青啊,别打了!都是顾家子孙,可千万别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母亲!你但凡体恤儿子一分,就不该将姜宜年逼至此步!”
“你们都给我饿着,好好反省反省!”
说罢,顾慕青甩开张氏的手,大步流星地冲出院门,直接在城门借了一匹官马,循着北上的官道,疯狂地狂追而去。
可是,现在,余晖已尽,天地间白黑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顾慕青只是个文人,驾马跑了两个时辰。
身痛,心也痛。
他卷缩在泥地里,发出一声嘶力竭的吼叫。
“姜宜年,你给我回来!”
与此同时,京城以北近百里的官道上。
马车行了半日,走过满山的油菜花田后,沿途所见再无半点人间的烟火气。
满眼皲裂抛荒的良田,偶有几个破败村落。
官道两旁,有时会有几条野狗,红着眼睛啃食着森森白骨。
她一开始以为是野兽的骨头。
岩十三说,这几年连年大旱,一些农户死了人连草席都买不起,就往路边一扔。时间久了,偶有行善的乡绅,定期一同收去掩埋。
但野狗没有别的肉可吃,所以收敛前,经常尸身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
姜宜年上一世被困于后宅,从未领略过外面的天地。如今目睹这满目疮痍,心底不禁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知京城里日日奢靡的世家们,可曾出来看看?
她收拢了斗篷,心里越发觉得,雁北那边的情况恐怕比想象中更糟。
好在,眼下这辆青帷马车宽大平稳,正迎着太阳落下的方向疾驰。
车厢内暖意融融。
姜宜年用毛巾沾着空间里的灵泉水,细细替阿梨擦拭着小脸。阿梨本因颠簸有些发白的小脸,红润了不少。
小丫头乖巧地撩开车帘,迎着黄沙将水袋递给外头驾车的人:“岩哥哥,喝点水歇歇吧。”
岩十三爽朗大笑,接过水袋猛灌了一口。
姜宜年递给阿梨两块桃酥垫肚子,看着妹妹啃着干硬的糕点,她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出发前她虽计划周全,带着满空间的米面粮油,却漏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她两世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压根不会生火做饭。
而岩十三这种跑镖的粗人,平日也是嚼干粮对付。若这一路都是荒郊野岭,空有满空间的食材,无人烹煮,她们也喝不上一口热汤。
“姐姐,不,娘!到了大雁镇,会有好吃的吗?”阿梨摸着干瘪的小肚子,眼巴巴地望过来,“为什么一定要叫娘呢?”
“是落雁镇,京中关前的最后一个大镇。”姜宜年揉了揉她的发顶。
“出了京中关,雁北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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