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佐洛继续说:「我想着,既然唱歌能让人那麽开心,那麽如果我练习好,唱给爸爸妈妈他们听,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吵架了————」
他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
「但可能,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後来因为没钱治疗,父亲就病死了。母亲此後便整日泡在酒馆里。」
「我想唱歌给她听,但————」
他的声音顿住,旋即陷入沉默。
【滚!别再唱你那些无聊的歌曲了!】
【吵死了!!!】
【要是有钱的话————】
「那时候我十二岁。」
泰佐洛的声音低缓,像是在掀开一道尘封已久的伤疤。
「已经大概能明白母亲为什麽那麽讨厌我——无非是觉得我是个浪费钱的累赘。」
「於是一气之下,我把家里的钱全部拿走,一个人离开了。」
奥西品尝着饭店的招牌餐後甜点抹茶芭菲,没有打断。
「等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花完身上所有的钱後,我才知道原来养活自己是一件这麽困难的事。」
「又游荡了几天,因为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我开始偷东西。」
泰佐洛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酒杯里晃动的红色液面上,语气变得犹豫。
「起初只是一小块面包,一袋饼乾————後来便发展到钱包,珠宝,首饰。」
「而靠着偷来的这些钱,我居然交到了朋友—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交到朋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讽刺。
「他们搂着我的肩膀,和我有说有笑,夸我干得真不赖————那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
「随着我偷的钱越来越多,最後居然成功举办了一场街头演唱会!」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虽然只有最便宜的二手麦克风和音箱,灯光也只是普通的电灯泡,就连那件华丽耀眼的演出服也是偷来的————但却真的有不少人为我驻足!」
「台下那些人羡慕的目光和掌声——与当年我记忆中的那场演唱会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那种感觉————几乎让我沉溺进去,无法自拔。」
「听起来像是误入歧途啊?」
奥西终於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手上还在不紧不慢地挖着芭菲。
「没错。」
泰佐洛没有否认。
「当时的我已经完全被贝利带来的虚假满足感蒙蔽了双眼,认为只要有钱,我就可以买来所有的一切。」
「然後,为了来钱更快,在那些朋友」的掇下我和父亲一样染上了赌博。
「结果————」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总之我输光了钱,还欠了一大笔债。在我即将被抓去卖作奴隶的时候,那些朋友却一个个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拼命撞开那些人,然後沿着街道逃跑。」
他的声音加快了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拼命奔跑的夜晚。
「我就这麽埋头一直逃,一直逃,一直逃————像一头丧家之犬一样,一直逃。」
「终於,我甩掉了那些人。」
「但我也再一次变得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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