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了擦伤和淤青,混合着干涸的泥污。她凌乱的头发粘在额前,下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已经化脓溃烂,散发出不好的气味。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嘴唇干裂出血,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开这具小小的躯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的、脏兮兮的脖颈上,用一根几乎要断裂的褪色红绳,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锁。那银锁样式古朴,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语”字,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反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静尘师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女童抱起。入手之处,轻得如同羽毛,那微弱的体温让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迅速施展云影步往慈幼庵方向疾走,穿过前院,径直将女童抱进了自己的禅房隔壁,那间她平时用来诊治重病伤患的静室。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静尘师太几乎未曾合眼。她先用温水一点点浸润女童干裂的嘴唇,然后取出自己珍藏多年、以备救命之用的半支百年老山参,切下几片含在她舌下,吊住那一口若有若无的元气。
女童额头的伤口最为棘手,溃烂已深,恐有邪毒入体。静尘师太以烈酒仔细清洗创面,剜去腐肉时,即使是在昏迷中,女童的眉头也因剧痛而紧紧蹙起。静尘心中怜惜更甚,动作愈发轻柔。
她施展毕生所学,取出随身携带的、用锦布包裹的银针。指尖轻捻,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女童头顶百会,面部人中、承浆,胸口的膻中,手上的合谷,手臂处内关,脚上的太冲等几处大穴。
再顺着针度入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小心翼翼地为她疏导着体内淤塞混乱的经脉。这便是她从不轻易示人的“澄心针法”,旨在安定神魂,激发人体自身的生机。
施针之后,她又以“春回导引术”轻柔地按摩女童的四肢百骸,指腹蕴含暖流,一点点驱散她体内的寒意,促进气血流通。最后再辅以艾灸灸百会。
如此衣不解带地照料,第五日黎明,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入静室时,女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眸子,如同山间未受污染的泉水,但此刻却盛满了茫然与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环境和她眼前这位面容憔悴却目光温和的尼师。
静尘师太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柔声问道:“孩子,你醒了?觉得怎么样?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家在哪里?”
女童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她努力回想,眉头紧紧皱起,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信息。对于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何会在这里,她毫无印象,记忆仿佛被彻底抹去。
当静尘师太将那块温热的银锁放回她手心时,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握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的依恋。
静尘师太看着她茫然又无助的样子,心中涌起无限的怜爱。
她轻轻抚摸着女童枯黄的头发,温声道:“想不起来便不要勉强了。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既与这‘语’字有缘,我便为你取名‘夏语竹’,愿你如夏日草木,生机勃勃,亦愿你将来言语通达,明辨是非。你可愿意?”
女童——夏语竹,望着静尘师太慈祥的目光,虽然依旧陌生,但那目光中的温暖让她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心。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转眼间,七个春秋在甘泉山的晨钟暮鼓中悄然逝去。那个曾经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女童夏语竹,已在慈幼庵的庇护下,出落成聪慧灵动的十二岁小姑娘。她眉目间有股清雅之气,静时如初绽的花蕾,动时似翩然的蝴蝶。
庵堂后的那片药圃,是夏语竹最初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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