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爹是为了他好,可一想到老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他就满心酸涩。
“告诉你又能如何?”林老爹苦笑一声,擦去眼角的泪水,“告诉你你是宁王后人,告诉你有血海深仇,告诉你身边危机四伏,你只会被卷入这场无尽的纷争,再也没有安稳日子可过。爹只想让你做个普通的樵夫,砍柴换钱,娶妻生子,平平凡凡过一生,哪怕穷一点,苦一点,只要活着就好。”
“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老人的目光变得坚定,看向林拾,“我们躲了二十年,还是被他们找到了,这漕船载着的是抗倭军粮,是前线将士的救命粮,前路有倭寇,有水匪,身后有东厂追杀,还有江湖上各路势力虎视眈眈,我们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躲。拾娃子,你长大了,该知道自己的身世,该扛起这份责任了。”
林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常年砍柴,布满了厚厚的茧子,粗糙有力,方才在甲板上,就是这双手,握着柴刀,救下了自己,救下了发小阿石,护住了这船军粮。他沉默了许久,原本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变得沉稳。
他是樵夫林拾,也是宁王后人,他身上不仅流着先祖的血脉,还背负着宁王府满门的冤屈,背负着老爹二十年的托付,更背负着这一船抗倭军粮的重任。前线的将士在与倭寇厮杀,百姓在饱受战乱之苦,这本秘卷里藏着的,不仅是家族的秘密,更是能造福苍生、平定战乱的技艺与阵法,他不能再退缩,不能再逃避,更不能让秘卷落入奸人之手,不能让老爹的苦心白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老爹,眼神坚定,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爹,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躲了。不管是东厂的人,还是其他势力,我都不会怕,我会护住您,护住秘卷,护住这船军粮,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林老爹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浑浊的眼底露出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拾娃子,再也不是那个只懂劈柴砍柴的少年,而是要直面风雨,扛起所有过往的男人。他将残卷郑重地递到林拾手中,沉声道:“拿着,这是先主的心血,也是你的责任,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展露,更不要让它落入坏人之手。”
林拾双手接过残卷,指尖触碰到泛黄脆薄的纸页,只觉得这本残卷重若千斤,它承载的,是一段冤案,是一族性命,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小心翼翼地将残卷重新用油布裹好,放进床头的暗层里,牢牢藏好,仿佛藏起了一段过往,也扛起了一份使命。
就在这时,舱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紧接着,苏荞温柔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隔着木门都能感受到那份暖意:“林大哥,林叔,我煮了些姜汤,江上风大天寒,你们喝点驱驱寒,免得染了风寒。”
林拾连忙压下心底的波澜,擦去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起身打开了舱门。
苏荞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姜香混着淡淡的甘草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舱内的几分寒意。她依旧穿着那件青布衣裙,裙摆被江风吹得微微飘动,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眉眼温柔,神色平和,方才甲板上的恶战,似乎并未让她有半分慌乱,依旧是那般从容淡定。
她抬眼看向林拾,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担忧,却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将托盘递到他面前,轻声笑道:“刚煮好的,加了些红枣和甘草,不辣,林叔身子弱,喝了能暖暖身子,你身上带伤,也该喝点祛祛寒气,伤口好得也快些。”
“多谢苏姑娘,又让你费心了。”林拾接过托盘,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在这满是凶险与算计的旅途上,苏荞的温柔与坦荡,像是一股清泉,洗去了他心底的疲惫与戒备,“一次次麻烦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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