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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暗流(4/4)

不了。’

    我现在信了。

    保重。

    所罗门”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秋天的阳光照在施普雷河上,河面飘着落叶,一片一片的,慢慢流向远方。

    他想起洪堡,想起那个头发全白、背也驼了的老人。洪堡还活着,但已经很老了,很少出门,也很少见人。他最后一次去看他,是在去年冬天。洪堡握着他的手,说:“我快走了。但你还在。这就够了。”

    他想起费希特,想起那个站在讲台上、声音像一把刀的老人。费希特死了快十年了,但他的书还在,有人在读,有人在传,有人被感动。

    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拄着拐杖站在门廊前的老人。父亲也走了,但他说过的话,写过的信,还在他口袋里,贴着胸口。

    他摸了摸那块怀表,韦伯送的,银色的表面微微发烫。

    他把手伸进贴身口袋,摸了摸那些一直带着的东西——父亲的信,母亲的靴子,那本《社会契约论》,费希特的原稿,洪堡的纸条,那两枚勋章,汉斯的信,所罗门的信,韦伯的信。

    它们都在。

    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有的变了。但他们留下的一些东西,还在他这里。

    八

    那天晚上,弗里德里希一个人坐在小屋里,点起蜡烛,翻开那个跟了他十七年的本子。他拿起笔,在烛光下写字:

    “一八二四年十月

    汉斯来信说,让死了。被几个喝醉的士兵打死的。因为他是阿尔萨斯人。

    韦伯来了,送了我一块怀表。他说谢谢你这些年做的事。

    所罗门来信说,费希特的书被人翻译成了法文。在巴黎传。

    卡尔结婚了。他说他累了。

    洪堡还活着,但已经很老了。

    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永远等不到。

    但我想,费希特的那句话是对的。不是我们已经是什么,而是我们想成为什么。

    我想成为的那个德意志,还在路上。也许很远,也许永远到不了。但至少,我还在走。

    那些已经走了的人——父亲、费希特、施泰因、沙恩霍斯特、让、皮埃尔——他们也在走。只是走在不同的路上。

    总有一天,这些路会汇到一起。

    也许我活着的时候看不到。但总会有人看到的。”

    他合上本子,吹灭蜡烛。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

    一八二四年的秋天,就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