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从一个人手里抢过一张传单。
那上面只有几行字:
“约克将军与俄国人达成协议。普鲁士军队中立,不再为法国作战。陶罗根公约,一八一二年十二月三十日。”
弗里德里希站在那里,手在发抖。
中立。不再为法国作战。陶罗根公约。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国王会怎么说。不知道法国人会怎么反应。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汉斯,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不再是法国人的兵了。
四
一八一三年一月,整个柏林都在等待。
等待国王的决定。等待法国的反应。等待战争再次爆发的消息。
弗里德里希每天都去洪堡那里,但洪堡什么也不说。他只是坐在书桌后面,批阅文件,接见来人,偶尔抬头看弗里德里希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有一天,弗里德里希忍不住问:
“国王会宣战吗?”
洪堡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怕拿破仑,怕打仗,怕输。但现在,他也许别无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吗?传单、小册子、秘密集会,到处都是。有人在喊‘武装起来’,有人在喊‘解放战争’,有人在喊‘德意志民族站起来’。老百姓比国王急。大学生比教授急。年轻人比老人急。”
他转过身,看着弗里德里希。
“你呢?你急吗?”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我不知道急不急,”他说,“我只想知道,我能做什么。”
洪堡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就等着,”他说,“等需要你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五
一月末,费希特突然派人来找他。
弗里德里希赶到那栋小房子时,费希特正站在门口等他。他穿着厚厚的大衣,围着围巾,脸冻得通红,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跟我来。”
他带着弗里德里希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前。敲门,里面有人开门,是个年轻人,戴着眼镜,神情紧张。
“都到了?”费希特问。
年轻人点点头。
费希特带着弗里德里希走进去,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已经聚了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围坐在一张长桌边。
弗里德里希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大学的教授,报社的编辑,还有那个在洪堡办公室见过的陌生人。角落里还坐着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工人,手里攥着帽子,神情局促。
费希特走到长桌的一端,站定。
“人都到齐了,”他说,“开始吧。”
那个陌生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我带来的消息是:俄国人已经进入普鲁士领土。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结盟的。沙皇的使者正在去布雷斯劳的路上,去见我们的国王。”
屋里一阵骚动。
“但问题在于,国王还在犹豫。他怕法国人报复,怕输,怕失去王位。他需要人逼他。”
“怎么逼?”有人问。
陌生人看了费希特一眼。
费希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份宣言的草稿。弗里德里希凑过去看了一眼,标题是:
《告吾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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