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有慈航大士的吩咐，龙女显然不会给她也倒。

    眼见龙女端着玉壶后退，小红那亮晶晶的眼睛渐渐黯淡。

    忽然，慈航大士又开口了：“龙女，给那位小姑娘也倒一杯。”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砰”的一声。

    原来是黑风怪一个踉跄仰面到底，他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慈航大士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一挥，黑风怪直接被卷着丢了出去，只远远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地落地声。

    林枫看的目瞪口呆，而慈航大士却淡淡道：“林仙友见笑了，这厮在此处三千年，贫道没怎么管教，放肆惯了。”

    “大士说笑了。”林枫收回目光，端起第二杯甘露，嘴角还挂着没散尽的愕然，“晚辈倒是觉得，能在您这珞珈山放肆三千年，也是一种本事。”

    随后，林枫再次喝下一杯，然而这一杯下去只是增加仙力，境界却是纹丝不动地卡在真仙初期，像极了贤者时间里那位再怎么撩拨也懒得抬头的兄弟。

    慈航大士见状，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唇角那点弧度深了半分：“看来人皇的根基，比贫道预想的还要深，连贫道的杨柳甘露也喂不饱你。”

    林枫正要开口，突然一旁的小红身上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从她体内深处往外涌，金色、白色、还有一层极淡的翠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颗被剥了壳的蛋，蛋清裹着蛋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

    小红整个人悬在半空，金色马尾无风自扬，衣角翻卷，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全不见了，眉头紧锁，牙关咬着，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林枫愣了一拍。

    他看不懂。

    小红身上的气息在变，像是一团混沌正在她体内重新排列，每一息都在凝实，每一息都在定型。

    “大士，她这是……”

    慈航大士看着悬在半空的小红，目光里那点笑意收了，神情专注得像在辨认什么。

    “原来如此。”她开口，“这位小姑娘竟是西方旧神。”

    林枫偏头看她。

    慈航大士的目光没离开小红，声音不急不缓：“她在凝聚神格。神格乃西方神明最核心的东西，是位格的根本，是权柄的载体。有了神格，便有了属于自己的神职权柄，有了向上攀升的根基。”

    林枫听懂了，心也松了半分，凝聚神格是好事。

    可下一瞬，慈航大士的脸色变了。

    那点淡然不见了，眉心拧了起来。她盯着小红身周那团正在凝实的混沌，目光一沉，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意外。

    “她放弃了。”

    林枫一愣。

    “放弃什么？”

    “神格。”慈航大士说，“她放弃了凝聚神格，转而凝聚——神侍位格。”

    林枫眉头拧起来，“神侍位格是什么？”

    慈航大士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

    “西方神系中有一种极其特殊的神位，叫做神侍。寻常成神者，凝聚神格，争取权柄，为的是将来能走多远。而神侍恰恰相反，她放弃了自己的神格，也就等于亲手截断了自己未来的晋升之路。从今往后，她只能侍奉她所选择的主神，主神有多高，她才能有多高。主神若止步，她便永无寸进。”

    她顿了一拍，看向林枫。

    “神侍，便是将自己的前路，全部交给另一个人。”

    林枫怔了一拍，然后猛地看向悬在半空的小红。

    “小红！”他往前踏了一步，“停下！我不需要你当什么神侍！”

    小红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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