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多么美。竟被尘世污浊至此。他常常心痛地看着她。让她火冒三丈:“我是为了谁才这么努力。为什么你看着我的时候。让我觉得。你想拼命从我身上找出另一个人。”说着说着。她就流下眼泪。“我只是想要我们好好地一起活下去……”
净泽只得一声叹息。把她拥在胸前。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为她擦干眼泪。
是的。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他们生在一个无趣的世间。
净泽不断地提醒自己。不可以被尘世的凶险污染。他的妻子却不能从万丈红尘中幸免。她习惯了世俗。习惯了她那辛苦的生活。终于乐此不疲。把钩心斗角和戕害划入生活圈。她和他越來越沒有共同语言。夫妻之间从每日例行的见面。变成偶尔相见。到最后。几乎很久都见不到彼此。
多么不可思议。净泽把自己困在一片竹林。每日弹琴作画时。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的妻子正在最危险的政治圈中充当核心。
孩子的诞生沒有拉近他们的距离。甚至沒有唤回当母亲的女人心中的柔情。
失望……真的好失望啊……净泽有时会远远眺望妻子的背影。不住叹息:曾经那么璀璨的灵魂。如今灰蒙蒙一片。她究竟想在世间学习什么。这个污浊的人世。有什么好学。
在阴谋中行走的她。终于被阴谋吞噬。一个不大不小的诡计败露。促成了这对夫妻最后一次会面。她满脸悲愤。她还如此年轻。却要面对盛着鸩毒的华美酒杯。
净泽握紧了她的手。好几年沒有这样做过。再一次把她的双手握在手心时。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从來不曾责怪她。
她被他最后的温柔感动得泪流满面。“只有你。永远不会放弃我。”她的声音哽咽。“不管我多么肮脏卑劣。”
他微笑着回答:“因为我知道你原本是多么美丽。”说完。他再一次把她紧紧地抱在胸前。安慰道:“不怕。不怕。抛开这个躯体。你依然美丽。”
“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她揩去眼泪。将毒酒一饮而尽。
净泽端起另一只酒杯。微笑着饮下。
他对这人世。沒半分眷恋。
沒有黑白无常來迎接。屋中只有一个早坐在那里的白衣男子。
“温莲。这是最后一次了吧。人类卑微的情感。你还要学习多久。”那男子说话时。脸上有无限崇高的权威。
“大哥。”她失声一叫。淡忘的往事顿时全部归位。她扭头看看和她紧紧牵着手的净泽。哑然失笑:“是你。冥界的殿君。”
净泽点点头。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温莲抽回手。礼貌而冷静。“这一次。我又学了好多。”她垂下眼睛。仿佛往事不堪回首。“这一世。我曾经过着沾满血腥的生活。被迫自尽时。忽然明白了人对生命的眷恋。还有生命的可贵。”
只有这些吗。净泽期待地问:“难道沒有别的。”
“还有很多啊。”温莲笑着开始数落:骄横、跋扈会多么令人厌恶。暴躁会给周围的人带來多大的伤害。甚至还有身为母亲却不能对孩子负责。是多么不合格……
沒有“爱”。净泽的眼中再度盛满了失望。她还是沒有学会“爱”一个男人。
温莲看着他。有些怯懦地说:“你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让我觉得。我永远都有缺陷。”她不知道。他当初是用何等的崇拜凝视她的背影。
净泽急忙摇头。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沒有关系。再來一次。你就可以学会现在不会的。”
可是温莲摇摇头:“不。我已经在人世轮回十次。差不多该回家去了。”
不。不。你回去了。我该怎么办呢。净泽的心慌乱起來。身子却僵硬得无法动弹。他任由温莲的手推开他。他木然地看着她微微一笑之后和她的哥哥一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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