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意外,都不是‘小心’能完全避免的。”
他话里的意味让李甜甜指尖微颤。她想起上次那个消失在黑暗里的脚步声。他知道了?还是仅仅出于一般的风险判断?
“我会尽快做完的。”她只能这么说。
陆则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看她一页页翻过那些数据。他身上有很淡的、清冽的气息,像是外面冷空气的味道,又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类似雪松的干净气味,悄然侵入这片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空气里。
李甜甜忽然有些走神。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小团墨。她赶紧收敛心神,继续记录,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注意着身旁的动静。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却无形中驱散了这片空旷空间带来的孤寂和隐隐的不安。
风从破窗灌进来,卷起她颊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想别到耳后,冻僵的手指却不听使唤,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他没有碰到她,只是极轻地、用指尖将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到了耳后。动作很快,一触即分,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一片落叶。
李甜甜整个人僵住了。耳朵被他微凉的指尖碰过的地方,却像被烫了一下,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半边脸颊都泛起不自在的热意。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那些数字却仿佛都在跳动,模糊成一片。
“数据,”陆则衍的声音在很近的上方响起,依旧平静无波,“第三行,梁跨距单位标错了。是米,不是厘米。”
李甜甜猛地回神,看向他手指点着的地方——果然,她手冻僵了,写串了行。一股懊恼和尴尬冲上头顶,她赶紧拿起笔修改,指尖却不稳,划了一道难看的墨迹。
“对、对不起,我重写……”
“不用。”陆则衍按住了她要去撕纸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宽,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力道不重,却让她瞬间动弹不得。“在这里注明更正就行。原始记录保持原样,有时候更有参考价值。”
他说着,已经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接触从未发生。
李甜甜缩回手,手腕上被他碰过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她胡乱地在旁边标注了更正,心跳得又快又乱,完全没了之前的专注。
“你手太冷了,”陆则衍忽然说,“这样写出来的东西准确度会下降。效率反而低。”
“我……我等下暖和一下就……”
话音未落,陆则衍已经转身,朝厂房角落走去。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杂物。李甜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见他在杂物堆里翻找了几下,居然找出一个锈迹斑斑、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铁皮桶,又捡了几块干燥的木板和碎木屑。
“陆总,您这是……”
陆则衍没回答,只是拿着东西走回来,放在她旁边空地上。他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李甜甜从没见过他抽烟。
咔嚓一声轻响,火苗窜起,点燃了木屑。细小火焰很快引燃了木板,在旧铁皮桶里噼啪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昏暗和严寒,也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凑合一下。”他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甜甜看着那团小小的、却异常温暖的火,又看看陆则衍被火光勾勒得愈发清晰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慢慢蹲下身,向火桶伸出冻僵的双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一点点融化血液里的冰碴。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守着这团临时点燃的、简陋的火。谁也没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细微爆裂声,和窗外永不止息的风声。
过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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