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主路。邱莹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建国说的话——“你很像你妈妈。”不是“你很像江明月”,而是“你很像你妈妈”。沈若棠。那个在江明月十二岁那年因癌症去世的女人。那个在病床上写下“宁静致远”四个字、手在颤抖但笔锋依然端正的女人。那个所有人都说“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比谁都硬”的女人。
邱莹莹没有见过沈若棠。她不知道沈若棠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她说话的声音是温柔还是清冷。但她觉得,自己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联系——不是血缘,不是命运,而是某种更深处的、她无法命名的东西。也许是孤独。沈若棠在病床上独自面对死亡的时候,一定很孤独。就像邱莹莹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
她拿出手机,给谢振杰发了一条消息。“王建国说他会认真考虑。”
回复来得很快。“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什么?”
“等。”
一个字。等。等刘志远做出决定,等王建国做出决定,等那些小股东做出决定,等赵长庚露出最后的底牌。等九月二十八日到来。等那场决定江氏集团命运的投票。
邱莹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子在江城的街道上穿行,穿过繁华的商圈、穿过安静的住宅区、穿过那些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的颠簸和摇晃,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海上漂流的小船。没有舵,没有帆,没有方向。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海上不只是她一个人。有江怀远在,有谢振杰在,有陆西决在,有林慕辰在。他们都在同一片海上,面对着同一场风暴。而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九月二十七日,股东大会前一天。
邱莹莹坐在房间里,面前的桌上摊着股东资料、笔记、各种文件。她已经把这些东西看了无数遍,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刻在了脑子里。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她拿起手机,翻到谢振杰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明天就是股东大会了。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回复来得很慢。过了大约十分钟,谢振杰发来一条消息。“不知道。但不管结果如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这是谢振杰第一次对她说“你做得很好”。在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是冷淡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他叫她“江明月”,把她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棋子、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但今天,他叫了她的真名——在三天前的那条消息里,他写了“邱莹莹”三个字。现在,他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不是在对江明月说,他是在对邱莹莹说。
她握着手机,感觉眼眶又热了。“谢谢你,谢振杰。”她打了这几个字,发了出去。
他没有回复。但邱莹莹知道,他看到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九月二十七日的夜晚,风很凉,带着桂花和青草混合的香气。远处的天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着光。她看着那颗星星,想起了很多人——江怀远,那个握着她的手、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的老人;林慕辰,那个给她白玫瑰、给她钥匙、说“我永远在你身边”的未婚夫;陆西决,那个带她吃牛肉面、带她看旧巷子、说“不管你是谁,我都在这里”的男孩;谢振杰,那个把她推进这个骗局、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叫了她真名的男人。还有那个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江明月。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股东大会的结果是赢还是输。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她不知道真正的江明月会不会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她什么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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