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她的问题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问起。
“没有,”她说,“您继续。”
孙教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些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同情?怀疑?还是某种职业性的评估?
“好,那我们继续讲资本结构理论。Modigliani-Miller定理,简称MM定理,是现代资本结构理论的基石……”
邱莹莹继续拼命记录,但她的手已经跟不上她的脑子了。不,她的脑子也跟不上孙教授的语速了。那些字母和数字在她眼前跳舞,像是一群不受控制的萤火虫。
两个小时的知识学习课结束之后,邱莹莹的笔记本上写了整整十页,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了什么。
她甚至不记得MM定理到底讲了什么。只记得“M”出现了很多次。
午餐时间。
餐桌设在会议室旁边的一个小餐厅里。长方形餐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三副刀叉、两把勺子、一个盘子、一个面包碟、一个酒杯和一个水杯。
“这是正式的西餐摆台,”周姨站在她旁边,耐心地讲解,“从外向里使用。最外面的刀叉是第一道菜,沙拉或者前菜。中间的刀叉是第二道菜,通常是鱼类或者汤品。最里面的刀叉是主菜,牛排或者羊排。勺子是用来喝汤的,放在右手边最外侧。面包碟和黄油刀在左手边,酒杯和水杯在右手边。”
邱莹莹看着面前这一堆亮闪闪的餐具,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
“你先坐,”周姨说,“我来演示一遍。”
邱莹莹坐下来,周姨坐在她对面,拿起刀叉,动作优雅而流畅,像是一种舞蹈。她切牛排的时候,手腕不动,只有前臂在动,刀刃轻轻划过肉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把切好的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嘴唇紧闭,没有任何声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周姨吃完了一整顿饭,桌面依然整洁如初,餐巾上甚至连一个油渍都没有。
“你试试。”周姨把一份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邱莹莹拿起刀叉。
她发现自己连握刀叉的姿势都是错的。右手握刀,左手握叉,但她的手指太用力了,指节发白,像是在握一把锤子。她试着切牛排,刀刃在盘子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叉子也没有固定住肉块,整块牛排被她推到了盘子另一边。
“不要急,”周姨说,“手腕放松。刀的刃口贴着肉面,轻轻拉,不是锯。叉子固定住肉块,用力要均匀,不要太猛。”
邱莹莹又试了一次。这次声音小了一些,但切下来的肉块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块是旁边那块的三倍大。
“再来。”
她又试了一次。
“再来。”
再试了一次。
“再来。”
当她终于切出一块大小适中的肉块、用叉子送进嘴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牛排凉了,她的手腕酸了,餐桌上洒了一些肉汁,餐巾上有一个明显的油渍。
“还不错,”周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明月小姐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刀叉对她来说就像筷子一样自然。你不需要达到她的水平,只需要看起来不尴尬就行。”
不尴尬。
这是谢振杰对她所有的要求——在所有场合,看起来不尴尬。
邱莹莹忽然觉得,这个要求其实比“完美”更难。
因为“不尴尬”意味着自然,意味着那些东西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就像呼吸一样本能。
但她现在连呼吸都是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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