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杰告诉我的。他说你替我活了五个月。”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她说,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你的——”
“你没有偷我的任何东西。”江明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替我照顾了我爸爸,替我参加了股东大会,替我投了反对票,替我保住了江氏集团。我应该谢谢你。”
邱莹莹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块石头压着。她应该谢谢她?她应该恨她才对。她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一个偷走了她人生的小偷。但她没有恨她。她在谢谢她。这让邱莹莹更难受了。她宁愿江明月恨她,骂她,打她,也不愿意她说“谢谢你”。因为“谢谢你”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贼。
“你爸爸——江叔叔——他不知道我不是你。”邱莹莹说,“他还以为我是你。”
“我知道。”
“你会告诉他吗?”
江明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吗?”
邱莹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告诉她——告诉他,让他知道真相,让他恨她,让她离开。但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自私,而是因为她不想让江怀远受伤。那个老人,那个握着她的手、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的老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他的心会碎。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父亲了。她不想再让另一个人因为她而心碎。
“我不知道。”邱莹莹说,声音很轻,“我只知道,他很爱你。他等了你很久。”
江明月的眼眶红了。“我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哑,“我也很想他。但我不敢见他。”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会难过。我瘦了,头发没了,脸上都是伤疤。我不是以前那个江明月了。”
邱莹莹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她说的“伤疤”,邱莹莹看见了——在她的左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那道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是新生的皮肤,嫩得像婴儿的皮肤。它会慢慢变淡,但永远不会消失。江明月的脸,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将永远带着这道疤。而邱莹莹的脸,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但从此以后,不再一样了。
“他不介意的,”邱莹莹说,“他不会介意的。他只是想你。他只是想见你。”
江明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让它们流,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谢谢你,邱莹莹。”她说,“谢谢你替我照顾他。”
邱莹莹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哭了很久。她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鼻子塞了,哭到谢振杰推门进来,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江明月的伤疤,还是哭自己的谎言?是哭这五个月的一切,还是哭即将到来的离别?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走了。不是因为她想走,而是因为她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舍不得离开。
“我该走了。”邱莹莹擦干眼泪,看着江明月,“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江明月点了点头。“谢谢你,邱莹莹。”
“不用谢。”
邱莹莹转身,走出病房。谢振杰跟在她身后。走廊很长,灯光是暖黄色的,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门,门上挂着号码牌。他们走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邱莹莹停下了脚步。
“谢振杰,”她说,没有回头,“你会告诉她吗?告诉江怀远,你是他儿子?”
谢振杰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我。他有江明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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