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一种压抑的紧张。“什么事?”
“江怀远晕倒了。我们在医院。急救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哪家医院?”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邱莹莹握着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期待。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等急救室的灯灭掉,等医生出来告诉她结果,等谢振杰到来,等天亮。
等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低语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白色的地板上、白色的天花板上,一切都白得刺眼,白得像一个没有尽头的冬天。
急救室的门开了。邱莹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表情很严肃,但不是那种“最坏的消息”的严肃,而是一种“我们需要谈谈”的严肃。
“你是江怀远的家属?”医生问。
“我是他女儿。”邱莹莹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镇定。
“江先生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律失常,加上长期的高血压,导致心脏供血不足。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他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熬夜,不能再承受太大的精神压力。”
邱莹莹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她扶着墙,深吸了一口气。“他醒了没有?”
“还没有。麻醉还没过,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醒。你可以进去看他,但不要跟他说太多话,让他好好休息。”
邱莹莹点了点头,推开急救室的门。江怀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差,灰白色的,嘴唇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腕上缠着监护仪的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和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她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握着他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冰凉的。有温度了。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是暖的。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爸,”她轻声说,“你吓死我了。”
江怀远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缓慢,胸腔在有节奏地起伏。邱莹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了她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他时,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想起了他在书房里对她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想起了他在车上说“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努力没有意义”时,目光温和而深沉。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不是我爸爸,”她低声说,声音闷在口罩和氧气面罩的白噪音里,含糊不清,“但我把你当成我爸爸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的。我不是江明月,我是邱莹莹。我是一个替身,一个骗子,一个偷走了你女儿人生的小偷。但这两个月,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爸爸了。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对我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说了很久,说到了天亮。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金。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邱莹莹坐在椅子上,握着江怀远的手,在晨光中睡着了。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邱莹莹惊醒,抬起头,看见谢振杰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靴子——他直接从某个地方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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