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怎么记账的。不只是记钱的账,是记信息的账、货的账、时间的账、人心里那本得失利害的账。”
古民心头一震。秦老头这个“记账”的比喻,比他“开赌场管集市”的比喻,似乎又高了一层,更触及本质。财报是结果,是静态的“账本”。而“信管”学的是动态的“记账系统”本身,是如何产生、流转、处理、利用那些构成“账本”底层数据的过程和规则。
“你之前折腾那些,”秦老头继续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送奶是记时间的账和体力的账,看怎么换钱。洗碗一样。弄那个什么二次包装、临期食品,是记渠道和信息的账,看怎么把别人眼里的‘坏账’变成‘好账’。给你同桌家算奶茶店,是记成本、销量、利润的账,算保本点。跟你那个周老师弄学习资料,是记知识和方法的账,看怎么打包卖出去。甚至你帮你妈应付厂里的事,帮你姐盘算嫁妆,都是在算不同情境下的‘家庭账’、‘人情账’。”
他每说一句,古民就点一下头。这些散乱经历背后的共同脉络,被秦老头用“记账”这个核心视角,一下子串联了起来。
“你选这个专业,不是突发奇想。”秦老头下了结论,“是你骨子里就在用这套方式看世界,只不过以前是野路子,自己瞎琢磨。现在,你想进学堂,把这套野路子的‘记账’本事,系统化、理论化、工具化。你想知道别人是怎么把这件事做到极致的,想知道那些大公司、大系统背后的‘总账房’是怎么运作的。你想从‘会看小账’的伙计,变成‘能管大账、能设计记账法子’的先生。”
古民感到一阵激动,秦老头完全说中了他的心思。“是,秦爷爷。我就是这么想的。野路子不够用,也走不远。我想学正统的‘武功’。”
“武功……”秦老头哼了一声,“武功是杀人技,也是防身术。你学这个,是防身,也是谋生,未来或许还能……创造点价值。比学那些虚头巴脑、离地三尺的‘金融理论’,更踏实,也更对你这块料。”
这是明确的肯定。古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是,”秦老头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小子,别以为进了学堂,学了那些‘信息技术’、‘管理科学’的名词和工具,就真成了‘先生’。记账的心法,不在工具,在人性,在对真实的敬畏。”
“心法?”古民坐直身体。
“你记过账,知道账本可以做得漂亮,也可以做得一塌糊涂,甚至可以作假。信息系统也一样。它可以提高效率,也可以变成官僚主义的帮凶;可以揭示真相,也可以编织谎言。关键在用它的人,在设计它的人,心里那本账怎么算。”秦老头盯着他,“你是想用这套东西,去帮人把事理顺、把钱赚到明处、让该得的人得利?还是想用它来钻空子、搞内幕、给自己或小团体捞好处?就像你那个陈主任,他用‘账本’牟私利,终局你也看到了。”
古民心中一凛,重重点头:“我明白,秦爷爷。工具无善恶,人心有黑白。我学这个,是为了解决问题,创造阳光下的价值,不是走邪路。”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秦老头语气缓和了些,“还有,别被那些花里胡哨的工具迷了眼。再高级的数据库、再复杂的算法,最终服务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千变万化的市场,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纠葛。工具是术,对人性、对商业本质的理解才是道。 你规划里写要学管理、学财务,这很好,那是贴近‘道’的东西。但更要紧的,是保持你这两年多养成的习惯——多观察,多琢磨,多问几个为什么,用自己的眼睛和脑子去验证书本上的东西。 你以前摆地摊卖笔、看奶茶店、算彩礼,这些经历是你最宝贵的本钱,别进了大学就丢了。”
“我记住了,不会丢的。”古民郑重承诺。
秦老头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行了,去吧。路是你自己选的,规划也是你自己做的。有条理,有想法,比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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