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废了,一分不值,还要贴保管费。我让它流动起来,换成现金,哪怕只有原价的一半、三成,这现金是活的,能办事,能润滑,能让人愿意干活。学校没损失(账面价值在),事情办了,下面人得了实惠,我也……呵呵。”陈主任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那……二次包装,利润率,也是这么来的?”古民想起章节标题。
“哦?老秦连这个都跟你提了?”陈主任有点意外,随即恍然,“也对,他那会儿也折腾过小生意。二次包装,说白了,就是换个马甲,提档次,加价卖。比如,仓库里清理出来一批过期的笔记本、文具,印着学校logo的。直接当废纸卖,三毛一斤。我让人把封皮撕了,里面的纸还能用,重新弄个好看的封皮包装一下,当成‘办公备用记事本’,卖给那些来学校办事的小公司、培训机构,一块五一本。利润率多少?你自己算。”
古民快速心算。一个笔记本成本近乎零(废品价),新封皮算两毛,卖一块五,利润率……极高。但这不仅仅是数学,这是对“价值”的重新定义和包装。废品变成商品,靠的是信息和渠道。
“但这些……终究不是正道吧?”古民迟疑地说。
“正道?”陈主任笑了,这次笑里有点冷,“什么是正道?像你爸那样,在工地老老实实干活,摔断了腿,老板跑路,医药费都讨不到,是正道?像学校某些领导那样,坐在办公室里,批着条子,拿着回扣,还满嘴仁义道德,是正道?”
他顿了顿,看着古民:“我教你这些,不是让你学我挖墙脚。我是让你看清楚,钱和货是怎么在规则缝隙里流动的。看清楚了,你才能保护自己,甚至,找到属于自己的、干净的钱路。”
“干净的钱路?”
“对。比如,你知道这些门道后,将来你自己做生意,就会防着别人用这招坑你。或者,你发现一个需求,比如,很多小公司需要便宜又体面的办公用品,而学校、大企业经常有这种‘冗余物资’,你能不能做个中介,光明正大地帮他们处理,赚个合理的差价?这就是干净的生意。但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你就做不了,或者被人坑。”
陈主任看了看墙上的钟。“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课,送你三句话,算是结业赠言。”
古民坐直。
“第一句:账是冷的,人是活的。看懂账背后的人心和关系,比看懂数字重要。”
“第二句:所有生意都有成本,有些成本在账面上,有些在桌子底下。算利润,要把桌子底下的也算进去。”
“第三句:在规则里跳舞,不越线。线在哪里?在大多数人心里那杆秤上。你觉得过分了,那就是过线了。”
说完,陈主任把账本收进公文包,站起身。“走吧。我也该去盯着他们搬东西了。对了,老秦走了,你以后有什么实际困难,比如想找点稳当的零工,可以来找我。我认识几个开小厂、做批发的朋友,他们那儿常年缺靠谱的临时工,比洗碗送奶强点。”
“谢谢陈主任。”
“别谢。我也是看老秦的面子,加上你……”陈主任又打量了他一下,“眼里有股劲,不像一般孩子。好好读书,但也别忘了看看身边的世界是怎么转的。股市是虚的,这些才是实的。走吧。”
古民走出后勤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塞满了“临期试剂”、“二次包装”、“账面价值”、“桌子底下的成本”这些词。陈主任这最后一课,和秦老头教的截然不同。秦老头教的是在“市场”这个公开赌场里的生存法则,冷峻、纪律、反人性。陈主任教的,是在“现实”这个灰色江湖里的运转逻辑,灵活、变通、利用规则。
一个指向天空(纯粹的交易),一个扎根泥土(混杂的实务)。
哪个更重要?他不知道。但他隐约感觉到,两者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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