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勤跑腿、广结缘、能喝酒、会来事。他熟悉市场的每一个角落,认识无数供应商,自认为深谙采购之道。但现在,一套冷冰冰的数字系统,几个图表,就要否定他多年的经验和人脉,甚至威胁到他的职位和收入。
会后,他找林薇单独沟通,语气激动:“林总,这套东西太理想化了!采购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数字就能做好的!那些供应商,很多是十几年的交情,互相帮衬过来的。你现在用分数把他们分等,订单都给了高分的新人,那些老关系怎么想?寒了人心,以后真遇上事,谁还帮你?古民他才来几天?懂什么采购?”
林薇给他倒了杯水,语气缓和但坚定:“王经理,你的经验和人脉,公司当然看重。但公司现在面临的竞争环境不一样了。客户对品质要求越来越高,利润空间越来越薄。我们需要更精细化的管理,需要把成本控制落到实处。数据不是要否定你,而是要帮助你。它帮你识别出哪些供应商是真正优质的伙伴,哪些是躺在‘老关系’上不思进取的。对后者,你督促他们改进,才是真正对他们负责,也是对公司的未来负责。如果因为数据差就不给订单,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表现不够好,而不是我们不讲情面。”
“至于人情和救急,”林薇继续道,“古民设计的系统里留了‘管理调整系数’,就是给这些因素留了空间。但要求记录理由,就是要从‘说不清的人情’,变成‘说得清的贡献’。这对你也是保护,以后你再给某个供应商订单,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因为他在某次事件中做出了特殊贡献,有据可查。这比模糊的‘关系好’,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王建国沉默不语。他知道林薇说的有道理,但他情感上难以接受,更担心自己的位置不保。他负责的肉类品类成本率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绩效上。
回到办公室,王建国盯着电脑屏幕上肉类供应商的评分数据,脸色阴沉。他必须想办法让数据“好看”起来。常规的做法——督促供应商改进质量和交期、谈判降价——短期内难见成效。他想到了“管理调整系数”。既然系统允许基于“特殊贡献”进行评分上调,那他是否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开始回忆并“发掘”手下几个核心肉类供应商的“特殊贡献”。他让采购员整理过去半年内,这些供应商的“救急”记录,哪怕是帮忙协调了一点稀缺品种,或者在某次送货中给予了微不足道的“优惠”,都尽量记录下来,写成书面说明,申请使用“管理调整系数”提高他们的评分。他甚至暗示供应商,可以“创造”一些小的紧急需求,然后由他们“出色”完成,以积累“贡献记录”。
同时,他加大了对供应商的压力,要求他们无论如何必须在下个月的交货中“提升数据”——无论是通过提供更好的样品,还是临时降价,甚至暗示可以“灵活处理”验收标准(当然,这需要打通验收环节)。
另一方面,对于古民主导的数据收集和评分体系,他采取了消极配合、暗中抵制的态度。在制定采购计划时,他更倾向于将订单分配给那些与他关系紧密、虽然数据平平但“听话”的供应商,并在调整理由中写得冠冕堂皇。对于古民提出的进一步优化数据采集、加强验收复核等建议,则以“增加工作量”、“影响效率”、“不符合实际操作”为由拖延或反对。
然而,王建国低估了数据的“反脆弱性”和系统设计的严密性。当古民发现肉类供应商的评分在无明显质量、价格、交付改善的情况下,因“管理调整系数”而异常提升时,他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他仔细审查了那些调整申请,发现很多理由牵强附会,缺乏具体时间、事件和量化价值。他将这些异常情况报告给了林薇。
林薇不动声色,但加强了对调整系数使用的审查。她要求,每次使用调整系数,必须附上详细的事件说明、相关证据(如沟通记录、邮件、单据),以及对公司产生的具体价值估算。这大大增加了随意使用的难度。
更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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