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费结清。或者,签一个自动出院声明,后果自负。但钱还是要还的,医院会走法律程序。”
古民点点头。“知道了。”
他走回抢救室。父亲被推出来了,转移到走廊的临时加床上。因为没办住院,没有病房。
父亲还在昏迷。脸上毫无血色,左腿打着临时夹板,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渗出血迹。头上也包着纱布。胸口贴着监护仪的电极片。屏幕上,绿色的心电波形一跳一跳。
古民在床边坐下。他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粗糙,冰冷,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爸。”他低声说。“你会好的。”
父亲没反应。
古民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练习册,摊在膝盖上。他得写作业。今天要交。
他写得很慢。数字和公式在眼前飘。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道,两道。
十点钟,护士来换药。她拆开父亲腿上的纱布,古民看见伤口,皮肉外翻,骨头茬子露出来一点。他胃里一阵翻涌,转过头。
“小伙子,你得赶紧筹钱。这伤口不手术,感染了可能要截肢。”护士低声说,语气缓和了一些。“而且止痛药不能老用,有依赖。”
“我知道。”古民说。“今天……今天能先用药吗?”
“今天还有。明天就不保证了。”护士换好药,走了。
古民继续写作业。写完数学,写物理。写完物理,写英语。
中午,他花了三块钱,在医院食堂买了一个馒头,就着免费的开水吃下去。父亲那五百块工友凑的钱,他不敢动。那是最后的备用金。
下午一点,股市开盘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网页,刷新那只“*ST金泰”的股价。
1.46。
1.45。
1.44。
1.43。
在跌。
他又搜了几只便宜的股票。都在跌。大盘是绿的。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网页。没用。他没有本金。学费卡已经空了。
下午三点,股市收盘。*ST金泰收在1.41元,跌了1分钱。如果他早上有147块买一手,现在亏1块。但买卖有手续费,可能亏得更多。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疲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下午四点,母亲又打来电话。这次很平静。
“民子,妈想好了。妈出院。回家养着。把床位让出来,钱……先紧着你爸。”
“妈,医生说不能出院。”
“妈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回来,帮妈办手续。”
“妈!”
“听话!”母亲的声音突然严厉。“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你要拿主意!妈帮不了你,但妈不拖累你!”
电话挂了。
古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唯一的男人。
他看向父亲。父亲还在昏迷,眉头皱着,好像在忍受疼痛。
他站起来,走到楼梯间。这里没人。他蹲下来,抱住头。
眼泪终于流出来。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
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他站起来,用袖子狠狠擦干脸。走回父亲床边。
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股票软件的开户页面。一步步看要求。
年满18周岁。
他不到。
有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
他有身份证,有银行卡(虽然空了)。
完成风险测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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