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打折,都像一把小刀,在他们心口又划一下。
古民没有立刻反驳或指责。他在脑中快速计算。姑姑家的两万,如果现在赎回,损失一千,实得一万九。他们提议先出一万,相当于只承担了五千块的“实际出资”(因为如果等理财到期,他们可以拿出两万+利息,但现在只出一万,相当于少出了一万,但损失了一千的违约金机会成本,粗略估算)。而基金目前总额八万五,加上这一万,是九万五,距离十万元底线还差五千。这五千的缺口,要么大伯家再想办法(几乎不可能),要么自己家或二叔家追加(可能性低,且会引发新的不平衡),要么…接受这个九万五的总额,但意味着最初设定的支持力度要打折。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原则。如果允许姑姑家打折和延期,那么之前已经足额出资的自家和二叔家(虽然二叔也拖延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会不会也找理由要求调整?整个协议的基础——按约定比例出资、共同承担责任——就会被动摇。今天可以因为理财损失一千少出一万,明天会不会因为孩子结婚用钱要求暂缓还款?后天会不会因为其他投资被套而抱怨利息太低?
“姑姑,姑父,我理解你们不想白白损失这一千块钱的心情。”古民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任何投资,提前退出都有可能产生成本,这是正常的金融规则。不过,我们设立这个家庭纾困基金,本身也是一个‘投资’——是基于亲情和信任,投资于大伯一家未来的稳定,以及婷姐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个‘投资’的‘预期回报’,不是金钱利息,而是家庭的完整、亲情的维系,以及避免更大的悲剧发生。”
他停顿一下,看向姑姑和姑父:“那一千块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但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因为这两万块不能及时到位,导致基金无法按计划运行,大伯家下个月的生活费或医药费出现问题,大妈病情加重,或者婷姐因为压力再次崩溃,这个损失,恐怕不是一千块钱能衡量的。甚至,如果因为资金不足,导致整个救助计划失败,之前大家已经投入的八万五千元,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风险反而增大了。”
他这是在用风险逻辑替代单纯的损失计算。将那一千元违约金,与整个救助计划失败可能带来的更大、更不可控的“损失”(包括亲情破裂、健康危机、甚至人命)进行对比。
姑姑和姑父听着,脸色变幻。
“至于您提出的先出一万的方案,”古民继续道,“技术上可行,但会带来几个问题。第一,基金总额变为九万五,低于我们最初设定的安全线,可能需要重新调整每月支持大伯家的额度,或者缩短支持时间,这会增加婷姐的短期还款压力,也可能影响大妈的治疗。第二,这打破了我们按协议约定出资的原则。二叔家虽然晚了半天,但足额出了。如果我们同意您家只出一半,对其他几家是否公平?以后如果任何一家有临时困难,都要求打折或延期,这个基金还怎么管理?”
他说得很直接,点出了“公平性”和“规则刚性”这两个核心。亲戚间互助,最怕的就是规则不公、随意变通,最终导致矛盾积累,不欢而散。
“那…那你说怎么办?”姑姑有些急了,“总不能真让我们亏这一千块吧?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有一个建议,您看是否可行。”古民早已想好应对,“两万块,您按照协议约定,明天转入共管账户。至于提前赎回理财损失的一千元…”他略作停顿,“可以这样处理:这一千元,不计入您的出资本金,但可以从基金未来产生的、超过2%约定利息的额外收益中优先补偿给您。如果基金运作期间,没有产生额外收益,那么等婷姐还清所有本金和2%的利息后,在家庭内部协商,看是否可以从其他方面,或者由婷姐在能力范围内,给予您一定的补偿,作为对您家这次额外损失的道义感谢。但这需要写入补充协议,明确补偿的前提和上限,并且需要其他出资家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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