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有合理的预期。”
“我明白。”刘花艺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能破案,至少……能让更多人免于受害。”
“您能这么想很好。也感谢您提供的线索和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也请注意,提高警惕,防范其他诈骗。”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马路上模糊的车流声。
阳光依旧明亮,照在餐桌没吃完的半碗面上,泛起微光。
刘花艺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警方的话在脑海里回响:“锁定了操作人员”、“掌握了部分架构”、“案件正在进一步深挖”…… 这些字句,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的不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浪潮。
是释然吗?有一点。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人在为此努力,原来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幽灵,并非无迹可寻。
是痛楚吗?更多。当冰冷的“操作人员”、“架构”这样的词汇,覆盖掉她记忆里那些曾让她心动的甜言蜜语和深夜长谈时,那种被彻底物化、被当成一个标准化流程中的“猎物”的屈辱感,再次尖锐地刺来。
是对追回钱财不再抱希望后,反而生出的一种奇异的解脱感吗?或许。悬在头上的剑,终于明确了落下后的结果,哪怕结果是失去。
她拿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停留在主界面。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点开了微信。
陈俊的头像,那个**,安静地躺在列表偏下的位置。
她点进去,聊天记录停留在她上次发的“收到”,和他的那份文档链接。
警方说“基于最近获得的一些关键线索”。是他提供的那些信息吗?那些关于IP地址、中转服务器、支付通道的、冷静而专业的描述?
她盯着屏幕,阳光透过窗户,在手机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胸腔里,那股复杂汹涌的浪潮在翻腾,冲击着她这几个月来努力构建的、坚硬而封闭的心防。
然后,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打字。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像是在对某个终于可以分担这份沉重的人,进行一次迟到的汇报:
“刚接到本地反诈中心电话。说案子有进展,锁定了几个境内操作的人。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发送。
消息变成绿色气泡,悬在对话框里。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些莽撞,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们算什么关系?仅仅是共享一段不堪遭遇的陌生人罢了。
但信息已经发出,无法撤回。
她等待着。猜测他可能在忙,可能不会立刻回复,或者,像之前一样,根本不回复。
但这一次,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对话框顶部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信息传来:
“我也接到了贵阳警方的电话。告知了类似进展。”
停顿了一下,又一条:
“不用谢。我也只是为了自己。”
依然是那种克制的、近乎撇清关系的语气。但刘花艺看着那行“我也只是为了自己”,却仿佛能听出后面未曾明言的重量——那份同样深重的、需要为自己讨个说法的执拗,以及可能同样渺茫的、对结果的期望。
她握着手机,走到窗前。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初春的暖意渗入衣衫。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老人在散步,孩子在玩耍。平凡,安宁。
她低头,又打下一行字,这次,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波澜:
“警察说,钱很可能追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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