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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钱没了,工作是假的,身处异地他乡,举目无亲,孤立无援。
张二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翻涌的绝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知道哭没用,闹没用,乡下人在外地,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硬碰硬只会吃更大的亏。
她压着颤抖的声线,再次放低姿态,卑微求情:“王经理,我们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家里真的困难。我们既然来了,也真心想干活挣钱,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们先进厂上班,从第一个月工资里扣这一千八的保证金、培训费行不行?只要能进厂干活,我们不怕吃苦,我们好好干活,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求你行行好。”
这已经是最卑微、最退让、最无可奈何的恳求。
只要能进厂,只要能干活,只要能挣到钱弥补损失,她们愿意妥协一切。
可贪婪的黑中介,从来没有半分恻隐之心,半分人情味。
王经理眼神一厉,态度瞬间更加强硬,直接把桌子一拍,厉声呵斥:
“规矩没得商量!必须先缴费,后上岗!没钱就别想入职,别想干活!没钱,今天就耗在这儿,谁也别想走!”
话音刚落,旁边的瘦高年轻人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对着众人冷冷道:“全部把身份证拿出来,统一登记扣押!”
“入职审核必须押身份证,统一保管,上岗之后统一归还。没交钱没办完手续之前,身份证别想要回去。”
扣身份证!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头顶。
在场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在外打工的人都知道,身份证就是命。身在异地,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买不了车票、住不了旅馆、办不了任何事,等同于被人彻底软禁、拿捏一生。
一旦身份证被扣押,就彻底失去自由,彻底任人摆布,对方让你交钱你就得交钱,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张二嫂下意识紧紧捂住自己口袋,眼神里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恐惧和慌乱:“身份证不能给你们!你们没权利扣我们身份证!”
“有没有权利,不是你们说了算!”瘦高青年眼神凶狠,语气蛮横霸道,“来我们公司入职,统一证件保管,这是规矩!要么交身份证、配合流程、乖乖交钱上岗;要么没钱没证,滞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去抢最旁边一个小姑娘的行李口袋。
那小姑娘才二十出头,年纪最小,第一次出门打工,当场吓得哇哇大哭,眼泪直流,浑身发抖,死死抱着自己的包不敢松手。
看着对方粗暴蛮横的动作,看着小姑娘崩溃大哭的模样,张二嫂心里的恐惧、愤怒、悔恨,瞬间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
哪里是什么招工中介,哪里是什么企业外包,这就是一群靠诈骗、勒索、软禁、扣押人身自由为生的黑恶团伙。
他们专门挑农村弱势妇女下手,拿捏她们老实、胆小、缺钱、怕事、不懂法律、不敢报警、身在异乡孤立无援的弱点,层层设套、步步压榨,先骗小钱、再骗大钱、再扣证件、再软禁人身,最后逼迫受害者无休止交钱、听话、妥协。
办公室的大门,“咔哒”一声,被年轻人随手反锁。
小小的房间,瞬间变成了密闭囚笼。
窗外阳光明媚,人间热闹,可这间破旧阴暗的小屋里,却是不见天日的黑暗地狱。
六个农村妇人,背着简单破旧的行李,站在冰冷的房间中央,个个面色惨白、泪眼婆娑、手脚冰凉,像六只误入陷阱、无路可逃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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