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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这卷帛书他揣了一天一夜,贴身藏着,连睡觉都没松手。
天元术。
“季兄,我当了十几年的小吏,自认算学在大秦基层没有几个人能比的过我。”
萧何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
“但这本书只花了我一个晚上,就把我算了半个月的烂账解开了。”
他顿了一下。
“不仅解开了,我还靠它查出前任县令虚报运费的手脚,精确到石。”
刘邦目光落在帛书上,没有说话。
“他教给我治国论,什么骨肉魂三合一。”
萧何把帛书收回怀里。
“比李斯那帮法家嚼一辈子东西都深刻,我没服过谁,但这人的学问我服。”
刘邦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捻着草茎。
“我萧何不信鬼神。”萧何看着他,“但我信这人的本事,他能教会我这些,一定能给你更大的东西。”
柴房又安静了。
夏侯婴蹲在门口,眼神在萧何和刘邦之间来回转。
萧何等了一会儿,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
刘邦抬起头。
“他在破庙里等你,等到今天日落。”萧何语气很平,“日落之前你不回去他就走了,从此不再踏入沛县半步。”
这句话落下去,柴房里空气变了。
刘邦手指停住了,捏着的草茎断成两截。
他盯着萧何看了好一会儿。
萧何脸上没有催促,也没有焦急。
他就是在陈述事实,用平时念赋税条目的口吻。
但这事实比任何条目都重。
日落......
过了日落,这个能一指降伏巨蟒的活神仙,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沛县了。
这不是威胁。
这是截止日期。
刘邦把罐子里剩下的粥全灌下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草屑,扯掉头发里干草。
“走吧。”
夏侯婴猛的站起来。
“大哥,你真回去?万一他是来者不善......”
“那又怎样?”
刘邦咧嘴一笑,那副混不吝表情又回来了。
“他要是真能一眼看穿乃公底细,那乃公跑到天边也没用,与其跑不如回去跟他赌一把。”
他迈开腿朝柴房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夏侯婴,脸上扯出一抹痞笑。
“万一赌赢了呢?”
夏侯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把短刀插回腰间,跟了上去。
三人出了王婆酒馆后院,朝着城外破庙方向走去。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日落还有几个时辰。
萧何走在刘邦旁边,余光扫了他一眼。
这他认识十二年的老朋友,脸上笑嘻嘻跟平常没两样,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快到破庙门口时,刘邦突然停下了。
“萧何。”
“嗯?”
刘邦没有回头,他看着破庙半塌屋顶,嘴角笑意收了起来。
“你说那方士在庙里等乃公等到日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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