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的狂热和混乱并未出现。
百姓们虽在谈论玄阳子仙师,但神态都很平和,各做各的营生,井然有序。
到了城东的工地,场面更是让他意外。
工地上,数百民夫干的热火朝天,却听不到喧哗。
搬运木料和石材的队伍,由穿着黑袍的道童引导着,分毫不乱。
前来进香的信徒排着队,在道童的指引下安静上香、叩拜,然后自觉离开。
整个工地,透着一股奇异的纪律感。
这不像一个神棍道场,反而有军营的纪律。
陈平放下车帘,看了身旁的公孙朔一眼。
公孙朔捻着胡须什么也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原有的轻蔑少了些,多了一丝凝重。
一行人下了车,走进刚建好的道观。
张宝山早已得到消息,此刻正带着几个道童在门口等候。
他牢记赵正的吩咐没有半句吹捧,只是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张宝山,见过郡守大人。”
陈平抬了抬手,目光却越过他,投向了院内。
院子中央。
一个穿布衣的年轻人,正提着木瓢,给一株树苗浇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不是别人,正是赵正。
这场景平淡的让陈平有些恍惚。
没有香烟缭绕,没有法器环身,更没有高坐云台的架子。
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侍弄一株树苗。
陈平和公孙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李严硬着头皮上前,对着赵正的背影躬身。
“仙师,郡守大人到了。”
赵正这才放下水瓢转过身来。
他擦了擦手,对着陈平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不卑不亢,很平淡。
陈平是北地郡的土皇帝,见了他不行礼的人只有死人。
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却生不出一丝怒气。
“玄阳子先生,本官陈平,久仰大名。”
陈平客气的开口。
不等赵正回答,他身后的公孙朔已经站了出来。
公孙朔对着赵正拱了拱手,姿态摆的很高,开口就是一记杀招。
“在下公孙朔,燕地一散人。听闻仙师通晓天地至理,敢问仙师。”
他声音朗朗,传遍小院。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孰为天地之本源?此轮转,可有始终?”
这个问题一出,连县令李严都变了脸色。
这是名家辩题,一个哲学陷阱。
无论回答哪一个为本源,都会陷入无穷的诘问和悖论。
说金为本源,那火如何克金?
说水为本源,那土又如何克水?
这是一个死循环,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公孙朔问完,便抚着胡须一脸傲然的看着赵正,等着他出丑。
张宝山紧张的手心冒汗,记着师父的吩咐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看着赵正。
赵正却连看都没看公孙朔一眼。
他弯腰,重新拿起了那个水瓢。
他舀起一瓢清水,不急不缓的反问。
“公孙先生,可知这火上之水,为何能沸?”
“可知这土中之木,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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