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祠室里空荡荡的,灵牌架刚刷完黑漆,漆味还很重,正中央的第一个隔位空着,等着它的主人。
扶苏双手捧着灵牌,走到灵牌架前面。
他没有直接放上去。
他先退后一步,对着那块空着的灵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底,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然后他直起身,将灵牌稳稳的放进了第一个隔位里。
白色的柏木灵牌立在黑色的漆架上,上面八个大字在昏暗的祠室里格外清晰。
大秦忠烈,沛县无名卒。
祠室外面的动静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干活的民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铁锤和扁担。
三百多号人站在工地上,黑压压一片,全对着祠室的方向看。
他们没人说话。
在场的民夫里有不少是退伍的老卒。
有的额头上有刀疤,有的胳膊少了半截,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他们看到了什么?
大秦的长公子,穿着太学的吏袍,亲手为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兵写灵牌。
还鞠了躬。
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卒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夯杵。
他的下巴抖了几下,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他大哥跟他一起被征发入伍,攻韩那年。
攻到了新郑城下,敌人的箭矢从城头射下来。
他大哥替他挡了一箭,等他回过头,人已经倒在护城河里了。
尸体都没捞上来。
三十年了,他连一块灵牌都没给大哥立过。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往哪立。
现在有了。
老卒猛的站起来,扔掉手里的夯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何面前。
“先生。”老卒的嗓音劈了。
“俺大哥也能上去吗,他叫李铁柱,跟俺一起当兵,攻韩那年死在新郑城下的!”
萧何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能,都能上去。”萧何平声说道,“你去找工头报你大哥的名字,姓名,籍贯,死在哪,哪一年。”
“若是名单上没有,立刻补上去!”
老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祠室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他身后,又有两个民夫走了上来。
然后是三个,四个,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退伍老卒从人群里挤出来,有的报自己的兄弟,有的报自己的父亲,有的报一起扛过枪的战友。
名字喊的嘈杂,全挤在一起。
萧何赶紧让人搬来条案和竹简,临时设了一个登记点。
登记的队伍越来越长,从祠室门口一直排到了工地大门外面。
赵正站在祠室的侧面,背靠着半面石墙,开了望气术。
工地上方的天空中,一层白色的光芒正在急速凝聚。
不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那种。
是肉眼虽然依旧不可见,但在望气术的视野里已经够得上刺眼的级别。
这些退伍老卒是真信的。
他们不是在拜龙王,不是在求丰收。
他们是在把三十年的思念和愧疚,一股脑的倒进了这座英烈祠里。
这种信仰比烧香磕头的虔诚猛十倍。
赵正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泛信徒信仰涌入检测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