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
黑拳。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
他知道那个地方。城西工业区,“黑狱竞技场”。送外卖时听其他骑手提过,说那里一晚上能赚普通人一年的钱,也说那里每个月都会抬出几具尸体。
但妹妹等不了了。
林渊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已经能站稳。他走到走廊尽头破碎的窗前,看向雨夜中的城市。
东海市的霓虹在雨中晕染开来,像打翻的调色盘。远处商业区的摩天楼灯火通明,那里的人们在温暖的房间里刷手机、点外卖、看综艺,不知道几公里外的废弃楼里,有个年轻人正在决定要不要把自己的命押上赌桌。
他突然“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那些摩天楼的窗户里,蒸腾出无数细微的情绪气流——加班的疲惫灰白,追剧的愉悦淡粉,争吵的愤怒暗红,孤独的忧郁深蓝……亿万种色彩混在一起,在城市上空形成一片肉眼看不见的、翻涌的情绪云海。
而他的身体在尖叫着饥饿。
林渊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墙上。他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声渴望的**溢出来。
不能。
绝对不能。
如果现在开始吸收那些遥远的、无害的情绪,下一步呢?走在街上,从每个路人身上刮一点?坐在公交车上,偷取一车人的喜怒哀乐?那样的话,他和吸食他人生命的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他必须设定底线。
只吸收敌人的情绪。只吸收那些主动伤害他、伤害他人的人身上的负面能量。这是底线,最后的底线。
窗外的雨声中,忽然混进了别的动静。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沉重的靴子踩在积水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林渊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退到走廊阴影中。他“看”向楼梯口的方向——不需要视觉,情绪的感知更敏锐。
三个人。
暗蓝色的警惕,橙黄色的兴奋,还有……赤红色的暴戾,和刚才的光头同源但更淡薄。
“那小子肯定跑不远。”一个粗哑的声音说,“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货物’必须追回。”
“妈的,下这么大雨。”另一个人抱怨,“那小子什么来头?能把光头放倒?”
“谁知道。但光头注射了‘狂怒III型’,按理说能徒手拆墙。那小子肯定不简单。”
“管他简不简单,逮到先打断四肢。老大要问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二楼。
林渊的大脑飞速运转。三个人,都有武器——从情绪气流中能“读”出冰冷的金属质感,应该是刀或者钢管。而且他们有组织,有目的,不是街头混混。
是“夜枭”的人。
光头记忆碎片里的那个名字。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握成拳时,能感觉到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刚才吞噬光头获得的能量,还剩下大半没消化。
他能打。
但一打三,在狭窄的楼梯间,对方有武器……
“等等。”第三个人忽然说,“有血腥味。”
脚步声停了。
林渊心里一紧。他身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衣服还浸着血水。雨水的冲刷只能掩盖一部分气味。
“上去看看。”
靴子踩在铁质楼梯上的声音,缓慢、谨慎。
林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主动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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